“这个家本来就是我爸撑着的，她就是个多余的老东西！”
亲家母眼看我真要走，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
“孩子小，童言无忌嘛。”
她冲我扯着嘴角笑。
我没接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她大概以为自己这点心思藏得天衣无缝，可我早就看得透透的。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把小哲接过去带。
什么“以后爷爷来带你”，不过是哄孩子开心的漂亮话。
真要把这过敏体质、事事要心的孩子甩给他们，第一个翻脸的就是她。
带孙子多累啊，哪有现在这样划算？
什么心都不用，什么力都不用出，每年拎几包九块九的零食来晃两趟，就能落个疼孙子的好名声，还能看着我跟个老驴似的，围着他们家磨转到死。
我冷笑一声，
“童言无忌？十年里天天趴在孩子耳边嚼舌，现在倒拿童言无忌当挡箭牌了？”
孩子变成今天这副是非不分的样子，女儿的失职缺位，亲家的处心积虑，谁都脱不了系。
女儿脸上的慌乱瞬间被恼羞成怒取代，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
“妈！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几句孩子的玩笑话，你非要把这个家搅散吗？房贷停了，我们征信黑了，孩子上学都受影响，你就开心了？”
我看着她这副永远只想着自己的样子，心彻底凉透了：
“我停掉的是房贷，不是孩子的命！他三岁那年吃了亲家给的糖，过敏性休克进抢救室的时候，你在哪？他过敏浑身起疹子，半夜哭着喊痒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倒拿孩子说事了？”
“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毁？”
“是拿着我守寡二十多年攒下的血汗钱，在外人面前装成养家顶梁柱的你？是每个月房贷车贷到期，就眼巴巴等着我拿钱填窟窿的你？还是眼睁睁看着别人给孩子灌迷魂汤，让他把拿命护他长大的姥姥当成仇人的你？”
女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转头狠狠瞪了外孙一眼。
“你瞪孩子什么？”亲家母立刻就不乐意了，一把将小哲死死护在身后，冲着女儿就喊，
“孩子有什么错？还不是你妈在这里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可她护归护，嘴上却一个字都没提“以后孩子我们来带”，连句场面客套话都舍不得说。
可外孙半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反而从亲家母怀里挣出来，冲我龇牙咧嘴地喊：
“让她滚！没了我们家，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婆，能有什么本事？到时候肯定得跪着爬回来求我们！”
“就是！”亲家公在一旁抱着胳膊搭腔，阴阳怪气，
“亲家母，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别闹到最后下不来台，真回了农村，有你哭着后悔的时候。”
小哲越说听越得意，下巴扬得快翘到天上去，仿佛已经亲眼看见我跪在他家门口摇尾乞怜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只觉得又可笑又心寒。
无数个凌晨三点的守候和半夜急诊的奔波，到头来，没养出贴心的外孙，只养出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而他心心念念、当成救世主的爷爷，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真的想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