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一辈子老老实实的父亲从没跟人红过脸哪顶得住这种冲撞。
所以这三万一千二不是纯粹的手术费我冷声问。
是是手术费也是先还给人家一部分人家说了今天拿不到钱就要就要废你弟一条腿。
我懂了。
彻底看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盘为林栋和那五十万摆好的棋。
我爸的病是真的。
可他们更急的是林栋的腿。
而我被默认成那个随叫随到的提款机。
妈我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林栋呢这事是他闯的祸人在哪。
他他先躲出去几天他说他害怕。
害怕我笑出声他借钱的时候怎么不怕把我爸气倒的时候怎么不怕。
青青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他也是一时糊涂你爸都进医院了你还说这些你到底是不是我亲闺女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妈的指责一串串砸过来。
良心。
这些年我掏心掏肺往家里送钱换来的是习以为常的伸手和没完没了的窟窿。
我赚来的钱像被扔进了无底洞。
而现在为了继续填这个洞他们连我爸的命都敢拿出来做筹码。
妈钱我真没有。
话一出口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心口像被人攥紧了一样发痛。
一边是等着上手术台的父亲和被盯上的弟弟。
一边是说卡里见底让我去求人借钱的丈夫。
我夹在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我该怎么选。
我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到绝路。
03
夜深得看不清路牌了。
我一个人开着车在深圳街头乱转。
一排排霓虹灯从车窗外掠过像一条条划开的光带。
我把车停在深圳湾公园边上摇下车窗。
刺骨的海风灌进来吹得我脸上生疼。
也把我乱成一团的脑子吹得清醒些。
我不能垮。
我还有安安。
我要是倒了她以后怎么办。
我点开手机翻看相册里安安的照片。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道小月牙。
她是我的软肋也是我撑下去的底气。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周航说他把钱全拿去投了。
到底是什么能把我这十多年攒下来的近两千万全吞进去。
而且就算真是也不至于连三万块流动资金都不留。
三万块在我们这样的收入水平里连一笔像样的消费都算不上。
他为什么连这点钱都掏不出。
或者说是本不想拿出来。
一个让人发冷的想法像条蛇一样钻进我脑子。
这些钱究竟被他花到哪去了。
我不敢往深里想。
我重新发动汽车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在深圳南山全款买的房产证只写了我名字结婚后周航就吵着要换大一点的房子说现在这套配不上他这个所谓成功人士。
前两年他兴冲冲跟我说他在前海看中一套江景大平层位置好视野开阔以后升值空间大。
他说定金已经付了用的就是我工资卡里的钱。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只觉得他也是为这个家盘算。
后来他又接二连三打着装修买家电买家具的名义从我卡里划走一笔笔钱。
可那套房子的房本我一次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