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
是姑姑高秀兰。
录音很短，只有这两句对话。
后面就是一片杂音。
但足够了。
足够证明，姐姐失踪前，和姑姑有过激烈的争吵。
而这件事，姑姑从来没有提过。
在警察面前，在爸妈面前，她一直说，她和姐姐关系最好，无话不谈。
她在撒谎。
我关掉MP3，把它紧紧攥在手心。
大黄站起来，用头蹭了蹭我的腿。
像是在安慰我。
我带着它回到家。
客厅里，我爸妈和姑姑还在。
好像她们就没动过。
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我妈立刻站了起来。
“阳阳，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我没理她。
我走到姑姑面前。
把那个MP3举到她眼前。
“姑姑，你还认得这个吗？”
高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就恢复了正常。
“这不是静静的MP3吗？怎么在你这？”
她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怀念。
“你听听这里面是什么。”
我按下了播放键。
姐姐和她争吵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我妈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爸也从报纸后面抬起了头，眼神锐利地看着高秀兰。
高秀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同样，也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镇定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苦笑。
“原来是这件事啊。”
她叹了口气，看着我爸妈。
“哥，嫂子，这事我一直没跟你们说，是怕你们多想。”
“那段时间，静静在学校……好像谈恋爱了。”
“我无意中发现，那个男孩子成绩不好，还总在外面跟人打架。”
“我怕静静被骗，就劝了她几句。”
“孩子大了，有逆反心理，所以就跟我吵了那两句。”
“我真没想到，她会把这个录下来。”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姐姐着想。
我爸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我妈甚至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秀兰，是我们误会你了。你也是为了静静好。”
“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
高秀兰说着，走过来摸我的头。
“阳阳，你是不是觉得姑姑有事瞒着你们？傻孩子，你姐姐失踪，姑姑跟你爸妈一样难过。”
“你肯定是太想姐姐，精神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的手很温暖。
说的话也很温暖。
可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冤枉的人。
“不是的！”
我大声说。
“姐姐不是因为这个跟你吵！你在撒谎！”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爸打的。
我的脸辣地疼。
“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
“她这三年为我们家付出多少，你没看见吗？”
“你不好好学习，整天胡思乱想，我看你就是魔怔了！”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抱着我哭。
“阳阳，别这样，妈害怕。”
高秀兰也在旁边“劝”。
“哥，你别打孩子。阳阳也是心里苦。”
“我看他最近状态是不太对，要不……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