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和高建国站在主位,接受着宾客的吊唁,脸上是程式化的悲痛。
我能看到张兰的眼睛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她在等。
等那个能为高家延续香火的柳艳。
果然,葬礼进行到一半,柳艳就来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楚楚可怜。
她依然由那个伶牙俐齿的朋友搀扶着,一进门,就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张兰的眼睛立刻亮了,连忙迎了上去。
“闺女,你可来了,快,到这边来。”
她亲热地拉着柳艳的手,直接把她往家属席上领。
这一个举动,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布,她承认了柳艳的身份。
高建国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没有出声反对。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孙子”,他连脸都不要了。
亲戚们再次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讽。
我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只是低着头,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柳艳被张兰安排在我旁边的位置。
她坐下后,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后,她转头对着高铭的遗像,开始低声啜泣。
“铭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阿姨和叔叔,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她演得情真意切,仿佛她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未亡人。
张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我们高家有你这样的媳妇,是高铭的福气。”
她故意把“媳妇”两个字说得很大声,就是说给我听的。
我心里冷笑。
福气?
恐怕是祸吧。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等所有人都到齐,等她们的表演达到最高峰。
我站起身,走到了灵堂的中央。
我的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兰不悦地皱起眉头:“沈瑜,你要什么?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没有理她,而是面向所有宾客,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来送高铭最后一程。”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灵堂。
“作为高铭的妻子,有些事情,我想我必须在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柳艳和婆婆张兰。
“高铭去世后,这位柳小姐突然出现,声称自己怀了我丈夫的遗骨。”
我指着柳艳,语气平静。
柳艳的脸色一变,但随即挺直了腰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张兰立刻维护道:“小艳本来就怀了我孙子!这是医院的检查单!白纸黑字!”
“没错,是有检查单。”我点点头,话锋一转。
“但不知道柳小姐有没有告诉你们,就在高铭出事的前一晚,你们在酒店共度良宵之后,高铭还特意为你买了一样东西。”
我的目光紧紧锁定柳艳。
“一份紧急避孕药。”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柳艳。
柳艳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高高举起。
“这是我从酒店调取的消费明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退房前一小时,你们消费了房间迷你吧里的一盒紧急避孕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