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握她的手。
她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低头整理耳边的碎发,项链的吊坠在领口晃了晃。
“林总理万机还亲自来片场,小宝知道一定很开心。”
她笑着说。
“他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被宠坏了,平时在家可乖了。”
“在家?”我抓住了这个词。
她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
“我是说……在休息室,他表现一直很好的。”
我没追问,直接进了片场。
拍摄间隙,苏曼一直守在霍小宝身边,喂水、擦汗、整理衣领。
不像经纪人,更像妈妈。
霍小宝也确实管她叫妈。
在他以为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扯了扯苏曼的裙角,小声说。
“妈妈,我要喝可乐。”
苏曼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宝宝,说了多少次,在外面叫苏姐姐。”
我就站在三米外的监视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收工后,苏曼追上我,叫住了我。
“林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她的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试探。
“霍总的意思是,为了小宝以后的发展,希望能给他一个更……正式的身份。”
“您看是不是方便对外公布一下,说小宝是您和霍总领养的孩子?”
我看着她脸上得体的笑容,忽然觉得荒谬。
让我给别人的孩子当妈。
而这个孩子的亲妈,就站在我面前,戴着我老公买的项链。
“这是霍辞宴的意思?”我问。
“是的。他说……他说您一定会理解的。”
我没有回答。
转身上车的时候,我通过后视镜看见苏曼站在停车场入口,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三秒后,我的手机震了。
霍辞宴发来微信.
“浅浅,小宝的事苏曼跟你说了吗?你放心,只是对外走个形式,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又删掉,关掉了屏幕。
4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五年前,就是在这家医院的妇产科,主治医生郑维民告诉我,由于车祸中的腹部创伤。
我的和卵巢功能严重受损,自然受孕的概率接近于零。
我记得那天霍辞宴握着我的手,说没关系。
我也记得那天晚上回家后,他在阳台抽了一整夜的烟。
此后五年,他再没在我面前提过孩子这个话题。
而我每个月按时吃他让人送来的调理药,从不间断。
五年了,我从没想过要去复查,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用尽全力在弥补。
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我在医院档案室花了两个小时,没有找到我的原始病历。
工作人员告诉我,五年前的纸质病历已经按规定销毁了。
电子系统里只有一条简短的记录。
患者林浅,诊断:外伤性卵巢功能衰退,建议长期随诊。
“郑维民主任还在这里坐诊吗?”我问导诊台。
“郑主任三年前就离职了。”护士查了查系统,”听说自己开了诊所。”
我在网上搜索郑维民,很快找到了他的私人诊所。
维康妇产专科,开在城东高端商务区,装修精美,号称引进了全套进口设备。
一个公立医院的主治医师,没有任何商业背景,怎么突然开得起这种级别的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