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那天，凌霄宝殿座无虚席。
林小茗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殿里坐满了人——不，坐满了。文官武将、各方代表、各部门负责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千人。殿外还站着不少进不来的小，踮着脚尖往里瞧，跟看大戏似的。
正中间是玉帝，左边是原告席，坐着钱不多和食品药品监督局的几个人。右边是被告席，坐着林小茗和包拯。
包拯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额头上的月牙印擦得锃亮。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像一尊黑面神。
林小茗坐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包拯低声说，“有我呢。”
“我没紧张。”林小茗说，然后把汗蹭在了裤子上。
玉帝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殿里安静下来。
“听证会现在开始。原告，你先说。”
钱不多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清了清嗓子。
“陛下，各位同僚。今天这个听证会，是为了调查万界外卖的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本局经过详细调查，发现以下几个问题——”
他翻开手里的册子，一条一条念。
“第一，林小茗的茶含有未知物质，该物质不在天庭食品药品目录内，无安全评估报告。”
“第二，林小茗的茶未在食药监备案，属于违规销售。”
“第三，林小茗的茶疑似与上古文明有关，可能涉及禁忌之物。”
“综上所述，本局建议——暂停林小茗的茶销售，全面查封其生产设施，直至调查结束。”
殿里响起一片嗡嗡声。
玉帝看向包拯：“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包拯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走到殿中央，而是站在原地，缓缓开口。
“钱局长说有三个问题。我来一个一个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个问题——未知物质。太上老君的检测报告已经写明，该物质对人体无害。老君是天庭第一科学家，他的报告，难道不比食药监的质疑更有说服力？”
钱不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包拯没给他机会。
“第二个问题——未备案。钱局长，林小茗的茶铺开业不到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从注册到生产到销售，他已经走了正常流程。备案的事，他正在办。你拿一个正在办理的手续来质疑他，合适吗？”
钱不多的脸有点红。
“第三个问题——上古文明。钱局长，你说林小茗的茶‘疑似’与上古有关。请问，‘疑似’这个词，在你们的调查报告中，算是证据吗？”
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钱不多的脸更红了。
“包拯，你不要偷换概念！上古文明的东西，天庭早有规定——未经许可，不得私自研究、使用、传播！林小茗的茶里含有上古物质，这就是违规！”
包拯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钱局长，你说上古物质违规。那我问你——太上老君的金丹里，有没有上古物质？”
钱不多愣了一下：“这……”
“九天玄女的功法里，有没有上古物质？”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包拯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金丹里有上古物质，就是合法。茶里有上古物质，就是违规？钱局长，你这是双重标准啊！”
殿里的笑声更大了。
玉帝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包拯，你继续说。”
包拯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
“陛下，这是林小茗的‘茶体验官’计划。凡间、地府、天庭、魔界，四个地方各选了一批志愿者，每天免费喝茶，定期接受太上老君的体检。”
他把那沓纸递给玉帝。
“这是体检报告。所有志愿者的身体状况，都在持续改善。太白金星的老年病好了大半，牛头的加班疲劳消失了，蛮牛的猪都不生病了——”
“猪？”玉帝愣了一下。
“对，蛮牛的三百头猪，喝了茶之后，毛色发亮、精神抖擞、肉质鲜美。”包拯面不改色地说，“陛下，如果连猪喝了都没事，人喝了还能有事吗？”
殿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玉帝也忍不住笑了，但他很快板起脸，敲了敲桌子。
“安静！安静！”
殿里的笑声慢慢停了。
钱不多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包拯，手指都在发抖。
“包拯，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包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钱局长，我胡搅蛮缠？好，那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喝过林小茗的茶吗？”
钱不多愣住了。
“我……我没喝过。”
“你没喝过，凭什么说它有问题？”
“我是食药监的局长，我不用喝就能判断！”
“哦？”包拯的嘴角微微上扬，“那请问钱局长，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是太上老君的检测报告？还是你自己的臆测？”
钱不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包拯转过身，面向玉帝和殿里的所有人。
“陛下，各位同僚。林小茗的茶，我喝过。在座的很多人，也喝过。喝了之后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开心了？是不是觉得身体舒服了？是不是觉得子有盼头了？”
殿里一片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我喝了，我觉得挺好。”
是太白金星。
又一个声音响起：“我也喝了，我突破了瓶颈。”
是九天玄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殿门口，一袭白衣，清冷如霜。
又一个声音：“俺也喝了！俺的猪都好了！”
是蛮牛——他站在殿外，踮着脚尖，脑袋从人群里探出来，一脸憨厚。
殿里的气氛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替林小茗说话。
“我也喝了，没问题。”
“我也喝了，挺好喝的。”
“我也喝了，我觉得钱局长有点小题大做。”
钱不多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转头看向玉帝，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您不能因为大家都说好，就忽视安全问题啊！”
玉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包拯。
“包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包拯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最后一张纸。
“陛下，这是林小茗的茶在过去一个月里，给诸天万界带来的‘正面影响’统计。”
他念了起来。
“天庭方面：九天玄女突破瓶颈，太白金星身体状况改善，二郎神兄弟和解，哪吒工作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地府方面：阎王殿案件处理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鬼差鬼卒满意度提升百分之八十。”
“魔界方面：黑风城商贸活跃度提升百分之三十，蛮荒平原养猪业产值翻倍，赤焰山土匪转型为正规茶配送员。”
“凡间方面：青云宗山脚下的小镇，GDP增长百分之二百。”
包拯念完，把那张纸放在玉帝面前。
“陛下，一杯茶，让诸天万界变得更好了。这有什么错？”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玉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钱不多。”
“臣在。”
“林小茗的茶，你喝过了吗？”
钱不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臣……臣没喝过。”
“那你现在喝一杯。”
钱不多愣住了。
玉帝看向林小茗：“给他一杯。”
林小茗从保温箱里取出一杯焦糖玛奇朵，递到钱不多面前。
钱不多看着那杯茶，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变了。
从抗拒到惊讶，从惊讶到享受，从享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低着头，不说话。
玉帝问：“怎么样？”
钱不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喝。”
殿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玉帝也笑了，笑完之后，他敲了敲桌子。
“听证会到此结束。本帝宣布——林小茗的茶，合法销售。但有两个条件。”
林小茗连忙站起来：“陛下请说。”
“第一，茶配方必须在食药监备案，每批次送检。”
“第二，你的系统，天庭会继续调查。如果查出问题，本帝再找你。”
林小茗深吸一口气：“遵命，陛下。”
听证会结束后，林小茗骑着电瓶车往回走。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天特别蓝，风特别轻，连电瓶车的嗡嗡声都特别好听。
“叮！恭喜宿主赢得天庭听证会。系统奖励：好评积分+10000。”
“叮！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正在升级……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7级。”
“叮！解锁新功能：跨位面直播。”
“叮！解锁新商品：神话级茶配方（10种）。”
七级了。
距离十级，还差三级。
林小茗正想着，头顶上方又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Congratulations. You won.”
（“恭喜。你赢了。”）
林小茗抬头一看，那只眼睛又出现了。
“你一直在看？”
“Of course. I never miss a good show.”
（“当然。我从不错过好戏。”）
“那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那只眼睛沉默了片刻。
“Not bad. But the real test hasn’t started yet.”
（“不错。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林小茗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那只眼睛没有回答。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中，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方的云彩。
然后它说：“Level 10. I’ll tell you everything at level 10.”
（“十级。到了十级，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它消失了。
林小茗盯着那片虚空，沉默了很久。
十级。
真正的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拧紧油门。
管他呢。
先回去喝杯茶压压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