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忍的任务,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第七班成立的第一个星期,苏牧的常变成了这样——
星期一。帮火影大楼擦窗户。鸣人把水桶打翻了三次,小樱拧抹布的时候用力过猛撕破了布面,佐助全程面无表情地擦着同一块玻璃,直到卡卡西提醒他“那块玻璃已经能照镜子了”才换地方。苏牧擦完了自己负责的整面墙,然后又帮鸣人擦了他负责的那半面。任务报酬:五千两。扣除水桶和抹布的损耗,净收入三千八百两。
星期二。去木叶后山的溪流里捡垃圾。鸣人捡到一个破旧的忍具包,里面有一只死掉的青蛙,吓得他把忍具包扔出去,正好砸在佐助后脑勺上。佐助转过身,黑眼睛里燃烧着比面对卡卡西时更炽烈的怒火。鸣人跑了整整十分钟才被小樱拦住。苏牧在溪流下游捡了整整三袋垃圾,分类整理好送到回收站。任务报酬:四千两。扣除佐助的精神损失费——当然没有这一项,净收入四千两。
星期三。帮花店老板娘修剪枝叶。鸣人把玫瑰花剪成了光杆,小樱试图补救但越修越短,佐助拒绝碰任何植物——因为“宇智波一族不园艺活”。苏牧一个人修剪了剩下所有的花枝,老板娘看着他修剪过的盆栽沉默了很久,然后额外送了他一盆小仙人掌。“你以后不做忍者了,可以来我店里工作。”苏牧接过仙人掌,说了声谢谢。任务报酬:三千五百两,外加一盆仙人掌。仙人掌后来被鸣人当成球扔着玩,扎了一手的刺。
星期四。帮粮仓搬运米袋。鸣人一个人扛了三袋,佐助扛了四袋,苏牧扛了六袋。小樱负责登记数量,发现自己带的登记表不够用了。粮仓管理员看着三个十二岁的孩子把一上午的活完了,脸上的表情介于欣慰和失业焦虑之间。卡卡西靠在粮仓门口看书,从头到尾没动过。任务报酬:六千两。第七班成立以来单笔最高收入。
星期五。寻找走失的宠物猫“小虎”。鸣人追着猫跑了半个木叶村,佐助试图用写轮眼——他还没开眼——催眠一只猫,小樱用食物引诱未果。苏牧在火影岩后面找到了那只猫,它正趴在四代目火影雕像的头发上晒太阳。苏牧用瞬身术上去,把猫抱下来。猫的主人是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抱着猫哭得稀里哗啦,非要塞给他们一大袋自家做的饭团。卡卡西收下了。鸣人一口气吃了五个,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饭团。苏牧吃了一个。馅料是梅子的,酸中带咸,像极了这几天执行D级任务的心情。任务报酬:三千两,加一大袋饭团。
星期六。帮河道清理水草。鸣人跳进河里,用影分身组成人链传递水草。佐助在岸上用火遁——他还没学会火遁——试图把水草烧掉,被小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你想把村子烧了吗!”苏牧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用镰刀把水草连割断。河水冰凉,但他发现查克拉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温层。这个技巧不是系统教的,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任务报酬:四千五百两。
星期。休息。
然后星期一又来了。
第二个星期,任务内容大同小异。第三个星期,依然如此。第四个星期,鸣人终于爆发了。
“我受不了了!”
火影办公室。三代目火影猿飞斩叼着烟斗,看着面前四个孩子。鸣人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佐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耐。小樱站在两人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也觉得这些任务很无聊,但没有鸣人那么敢说。苏牧站在最后面,靠着墙。
“火影爷爷!我们是忍者!不是杂工!”鸣人拍着桌子,“我们要做更厉害的任务!像——像波之国那样的!”
三代目拿下烟斗,吐出一口烟。他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在苏牧身上停了一瞬。那是一种评估的目光——和卡卡西在孤儿院第一次看他时很像,但更深沉、更老练。苏牧垂下眼睛。
“C级任务啊。”三代目沉吟,“你们才成立不到一个月。”
“我们已经完成了十七个D级任务!”鸣人竖起手指,“擦窗户、捡垃圾、找猫、搬米、割水草——割了三次水草!那条河的草比我们割的还长得快!”
三代目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烟斗在嘴角抖了抖。他看向卡卡西。卡卡西靠在窗边,手里翻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橙色小书,头也没抬。
“我觉得可以。”
三代目的眉毛微微扬起。“你确定?”
卡卡西翻了一页书。“他们的配合比一个月前强了不少。D级任务能练的东西,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三代目沉默了一会儿。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缓慢翻涌。
“好吧。”他在桌上的一叠委托书里翻了翻,抽出一张,“有一个C级任务。护送一个人去波之国,保护他直到造桥完成。”
鸣人的眼睛亮了。“波之国!真的有!”
“委托人叫达兹纳。是个造桥专家。”三代目看了一眼委托书,“他今天下午会来火影大楼。你们可以先见见他。”
下午。火影大楼的会客室。
达兹纳走进来的时候,苏牧闻到了一股酒味。不是刚喝的——是那种常年酗酒的人身上洗都洗不掉的味道。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背着一个旧得发白的包袱。他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四个孩子,目光在鸣人身上停了很久——因为鸣人最矮。
“这就是我的护卫?”达兹纳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一群小鬼?”
鸣人立刻炸毛:“你说谁是小鬼!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
“火影?”达兹纳嗤笑一声,“你先长到火影岩的下巴再说吧。”
鸣人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小樱一把拽住后领。佐助面无表情地看着达兹纳,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苏牧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老头。
他知道达兹纳在装。波之国的真实情况比委托书上写的危险得多——卡多的海运公司垄断了波之国的海上交通,达兹纳造的桥是唯一能打破垄断的希望。卡多雇佣了雾隐叛忍桃地再不斩来暗达兹纳。这本不是C级任务,是A级。达兹纳在委托书上撒了谎,因为他付不起A级任务的报酬,也请不动A级任务的忍者。他只能骗。
苏牧看着老头花白的头发和满是老茧的手。一个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老头,独自来到木叶,用一份掺假的委托书,试图骗几个下忍去保护他完成一座几乎不可能造完的桥。他赌上了自己的命。因为波之国那些造桥的工匠、那些被卡多压榨的百姓、那些指望着这座桥活下去的人——他们的命,比他的命重。
苏牧没有戳穿。
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清晨。
那天晚上,苏牧在后院整理忍具包。苦无,六枚。手里剑,十二枚。起爆符,三张——这是卡卡西今天下午塞给他的。“C级任务用不到这东西,但带着总没错。”苏牧接过起爆符的时候,看到卡卡西的眼神。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卡卡西知道这个任务不简单。他是上忍,经历过无数次“C级任务变成A级任务”的情况。但他还是同意第七班接了。不是因为他觉得四个孩子已经够强了,而是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在真正的生死之间才能学会。
鸣人蹲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忍具包翻了个底朝天。苦无三枚,手里剑五枚,一包快过期的兵粮丸,半块昨天没吃完的饭团。
“苏牧,你说波之国是什么样的?”
“海边。很多水。”
“……这我也知道!”鸣人把饭团塞回去,“会不会有很厉害的敌人?”
苏牧停下整理手里剑的动作。他看着鸣人。月光下,鸣人的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期待。他太想证明自己了。D级任务的琐碎让他憋了一个月,他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渴望在真正的战场上证明“漩涡鸣人”这个名字不是吊车尾的代名词。
他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苦无刺进身体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同伴的血溅在脸上是什么温度。苏牧知道。前世他当然没有经历过战斗,但漫画里那些画面——白的千本刺穿佐助的身体,再不斩倒在血泊里,鸣人抱着白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那些画面他看了无数遍。文字变成现实的时候,不会像漫画那样带着浪漫的滤镜。血是腥的,死亡是冷的。
“鸣人。”
“嗯?”
“这次任务,可能会死人。”
鸣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
“C级任务理论上不会遇到忍者。但如果遇到了,就是真正的战斗。不是学校里的演习,不是卡卡西老师的铃铛测试。”苏牧的声音很平,“是有人会流血、有人会死的战斗。”
鸣人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那你呢?”
苏牧看着他。
“你会死吗?”鸣人抬起头。蓝眼睛里有月光,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一种苏牧很熟悉的东西。是羁绊的起点那个任务进度条里,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东西。
“不会。”
鸣人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苏牧说的是真话。
“那佐助呢?”
“也不会。”
“小樱呢?”
“都不会。”
鸣人用力点了点头。“那就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忍具包,“只要大家都不死,打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不怕!”
苏牧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差点被我说服了?”鸣人突然凑近,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会害怕对不对!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火影怎么会怕!”
“……随你。”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
苏牧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剑。嘴角的弧度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第二天清晨。木叶村大门。
达兹纳背着他的旧包袱,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四个孩子和一个大人。“就这些人?”
“够用了。”卡卡西说。
达兹纳嘟囔了一声,转身朝大门走去。鸣人深吸一口气,挺起膛跟上。佐助走在鸣人后面,步伐平稳,背脊笔直。小樱走在佐助旁边,忍具包鼓鼓囊囊,里面多带了好几卷绷带和止血药。苏牧走在最后。
经过大门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木叶村。火影岩上,四位火影的雕像在晨光里静静俯视着村子。他在这个地方住了十二年。签到七百零三次。从孤儿院后院的泥土地,到忍者学校的训练场,再到第三训练场的草地。每一次签到都在这里。
今天,他要走出去了。去一个地图上没有标记的贫穷小国,面对一个真正的上忍叛徒,参与一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经历的生死之战。
“苏牧!”鸣人在前面喊他,“快点!”
苏牧转回头。他迈出木叶大门。
“叮!特殊地点签到触发:木叶隐村大门(首次离开村子)。”
“签到奖励:精神+5,查克拉量+3,获得词条【旅人】。”
【旅人】(词条碎片1/1):在村外执行任务时,查克拉恢复速度+10%。
苏牧看了一眼面板,把它关掉。他加快脚步,追上鸣人。
前方的路延伸向火之国的腹地。两侧是茂密的森林,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洒下一路斑驳的光斑。鸣人和达兹纳走在最前面——鸣人在追问波之国的事,达兹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佐助走在中间,目光不时扫过两侧的树林,保持着一种习惯性的警戒。小樱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一眼佐助,又看一眼前方的鸣人,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卡卡西走在最后面,手里翻着书,但苏牧注意到,他翻页的间隔比平时长得多。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每隔几秒就会扫一遍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一个上忍在护送C级任务委托人时该有的警惕程度。卡卡西知道什么。或者至少,他在怀疑什么。
苏牧收回目光,继续走路。脚下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虫鸣。一切都很平静。
但苏牧知道,这条路的前方,有一个雾隐的鬼人在等着他们。
当天晚上,他们在一条溪流边扎营。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达兹纳已经喝掉了半壶酒。老头靠着一棵树,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鸣人缠着卡卡西讲他以前执行过的任务,卡卡西翻着书说“没什么好讲的”。佐助坐在篝火对面,用树枝拨弄着火堆。小樱在整理绷带,把每一卷都重新卷得整整齐齐。
苏牧坐在篝火边,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查克拉。【旅人】词条的效果已经开始生效了——查克拉的恢复速度确实比在村子里快了一点。幅度不大,大约百分之十,但在长途任务中,这点差距会随着时间累积变得越来越明显。
“叮!每签到成功!获得:力量+3,敏捷+4,查克拉量+2。”
“连续签到:704天。”
他睁开眼睛。篝火在瞳孔里跳动。
卡卡西忽然合上了书。动作很轻,但苏牧注意到了。佐助也注意到了——他拨弄火堆的树枝停了一瞬。
卡卡西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改变姿势。他只是把书合上,右手自然地垂到身侧。那个位置,距离他忍具包里的苦无不到十厘米。
苏牧的查克拉无声地涌向脚底。他没有动,但瞬身术的查克拉已经凝聚完毕,随时可以发动。
树林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不是动物。动物的移动节奏是连续的、起伏的。而那个声音是刻意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刻意放缓的步伐。
有人在监视他们。
卡卡西忽然笑了。“哟,怎么都这么紧张?”他重新翻开书,“不过是只野兔而已。”
佐助的眉头皱了皱。苏牧脚底的查克拉没有散去。他知道那不是野兔。卡卡西也知道。但卡卡西选择了不戳破——因为如果戳破了,藏在暗处的人就会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保持表面上的松弛,反而能让对方继续留在自以为隐蔽的位置。
苏牧放松了肩膀的肌肉,做出一个懒散的姿势。但他脚底的查克拉没有散。佐助看了一眼苏牧,又看了一眼卡卡西,然后低下头,继续用树枝拨弄火堆。但他的左手,悄悄按在了忍具包上。小樱什么都没察觉到,还在认真地卷绷带。鸣人还在缠着卡卡西讲故事。
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升起来,融进漆黑的夜空。
苏牧看着火焰。树林里的那个气息还在,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什么。
苏牧知道它在等谁。桃地再不斩。雾隐的鬼人。斩首大刀的主人。那个把白从雪地里捡起来的男人。
波之国就在前方。战斗,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