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裴衍之的反应让沈苒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裴衍之会回来质问，已经做好了大吵一架的准备。
结果他竟然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又念叨起了表妹不容易。
裴衍之以为沈苒会说点什么，结果只嗯了一下，这让他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母亲刚受伤，要用燕窝养身体，燕窝的钱我来出，你还给送。”裴衍之硬着头皮的说。
沈苒点头：“老爷是打算从我这里买燕窝？”
裴衍之听到沈苒这样说意外的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沈苒意外，不是这是裴衍之的倔强，表示不想欠她的“现在市面上一般的玉盏燕就要十一二两一盅，我给婆母他们的是顶级的，既然老爷要买，就按十两银子一盅。”
裴衍之瞪大眼睛。
他不过问家中庶务不代表他傻，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一百二十两，即便全拿出来也不够母亲每天吃燕窝。
沈苒安静的让他惊讶一会儿，毕竟这才刚开始，以后让他惊讶的地方多了。
裴衍之惊讶之后目光有些闪烁：“那我……”
他每天也有一盅燕窝。
“也是玉盏燕。”沈苒直接说。
裴衍之用力的咽了一下，单单一盅燕窝就是十两银子，每年就是三千多两，他吃了快十年……
这个数额……让裴衍之额头渗出了汗。
“把窗户打开。”沈苒吩咐一边的下人。
“不用！”裴衍之反射性的制止“我有点事先回去。”
“老爷谈完了？”沈苒意外的看着裴衍之。
裴衍之欲言又止，点头离开。
沈苒看着裴衍之的背影笑着摇头，看来她也不完全了解裴衍之，要是知道他这么要脸，也不用投入那么大。
裴衍之出了淮北院就去账房，罗管事看到大爷过来慌忙起身行礼，裴衍之示意他坐下。
“大爷有什么吩咐。”罗管事没有坐。
裴衍之在一边坐下，犹豫再三才开口：“家里每个月的支出里可有玉盏燕这一项。”
“没有。”罗管家直接说。
这让裴衍之有些不悦：“罗管家怎可如此笃定。”
罗管事笑着从一边拿出账本：“大爷，在下在侯府快二十年，这点事情能不了解吗？”
他说着把账本给大爷：“如今府中入项是老爷的饷银，还有府中一些产业，这些入项全部算下来除了主子和下人的月钱，也就够常普通的吃食。”
“那……”裴衍之意外“这些年府中是如何度过的？”
罗管事叹气：“全靠大夫人贴补。”
“怎么可能？”裴衍之不愿意相信。
罗管事搬了一箱账本上来：“这是这些年在下能记下的账目，用于府中修葺，逢年过节的一些添补，至于大夫人私下送出去的，在下没有记录。”
裴衍之听的脑瓜仁嗡嗡的。
单单一个人的燕窝十年下来就是一笔巨款，若是再算上这些……沈苒这些年到底贴补了侯府多少？
他从不过问侯府的事，尤其是和沈苒成亲之后。
但是他知道侯府的子从捉襟见肘慢慢的滋润起来。
这些变化润物细无声，他还以为是侯府慢慢好起来了。
罗管事垂手站在一边，心想大爷这次可算是知道大夫人为侯府付出了多少。
虽然说大夫人出身不好，可是女子嫁了就随夫家，再嫌弃大夫人，那不是嫌弃自己吗？
“这些……”裴衍之问的谨慎，担心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结果“母亲都知道吗？”
“老夫人执掌府中中馈，应该知道府中开支的变化。”罗管家说的含蓄。
裴衍之想想也是。
若是母亲知道这些事，理应对沈苒好一点。
裴衍之还是要脸的，知道拿人的手短，他只是不喜欢沈苒而已。
“我知道了。”裴衍之说完起身离开。
罗管事看到大爷离开叹气，心想大爷是个糊涂的，如今老爷在这侯府是一家，若是老爷不在了肯定要分家。
到时候各自是一家，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会管别家的死活。
如今看来，老爷想把爵位给三爷，二爷已经到处走动想给自己谋差事了，也就大爷往木樨居一躲不问世事。
从账房出来，裴衍之的心里更乱。
他不愿意欠沈苒的，可是现在好像还不起了。
如今沈苒想要回借出去的东西好像也没错。
这就没法向他母亲交代。
他脑袋里一团乱麻的走回木樨园，刚进门就听到小婵抱怨。
“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老爷房里用的东西还没送来。”小婵噘着嘴试图撒娇。
“屋里用的东西？”裴衍之看向小婵。
小婵行礼：“要说夫人也是小气，只送来一天用的，还说什么受了就不好了。”
“夫人都送来什么？”裴衍之没注意小婵的语气。
“木樨园里的点心、瓜果、熏香、茶叶之类都是夫人送来的。”小婵理所应当的说。
她以为这些都是夫人应该送的。
裴衍之一愣，没想到自己常顺手用的东西都是沈苒准备的。
她怎么什么都不说？
小婵看老爷不说话就继续说：“听说夫人今天早上没去给老夫人请安，果真没规矩。”
裴衍之脑子里乱的本听不清小婵说什么。
这些事情突然汇集到他脑子里，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下意识的转身就走。
“老爷？”小婵说了半天，老爷竟然转身走了。
裴衍之离开木樨园直接出了侯府。
彤彤简单的禀报这些事，抱臂站在一边。
沈苒笑了。
裴衍之竟然选择逃走？
不过叶氏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老爷也太没担当了。”秀姑小声说。
“无妨。”沈苒不在意“他出去了也好，准备一下去催债。”
东院的人左等右等以为裴衍之会带着沈氏给他们道歉，再恭恭敬敬的给他们准备燕窝，结果只等来了沈苒。
“三爷也在，省的我多跑一趟。”沈苒笑着说“昨天晚上已经和你们打过招呼了，就开始清点吧。”
郭氏恼怒的要开口被裴慎之拦下。
“大嫂这样做大哥知道吗？”裴慎之有些倨傲的说。
“我催要自己的东西，和老爷有什么关系？”沈苒一脸不明白“难道需要个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