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弟,打爹骂娘。
一晚上林飒英就没有消停过。
等她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早上五点了,这次不用酝酿,睡意汹涌而来,头挨到枕头没一秒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
林飒英惊醒,是潘家的人来了吗?
幸亏昨晚先把来帮忙的人请走了,没让人看到活蹦乱跳的张爱子。
林飒英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去打开门:“我妈她……哎,祁教授,怎么是你?”
祁峥看到林飒英在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蓦然攥紧:“林同志,你怎么了?”
林飒英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擦掉眼角的泪珠,尴尬道:“刚才打了个哈欠,祁教授,你咋来我家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这的?”
她问了好几个问题,祁峥耐心解答。
“你替我付了给苏伯父买药的钱,我想了想,还是要还给你,我问了张大娘,她告诉的我你家地址。”
林飒英微微叹气。
她都说了她和苏大爷是有交情在的,她付钱也没关系,这人做事却一板一眼的,果然读书多了,容易变成呆子。
看到祁峥黑裤上的泥巴,和已经看不出颜色来的皮鞋,想到他这一路过来也不容易,压下了吐槽的话,打开门邀请他进来。
祁峥看到院中狼藉,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昨天雨太大,把房子冲塌了。”林飒英解释说。
祁峥弯腰捡起来一块砖头,敲了敲:“林同志,你家的房子盖了不超过五年吧。”
林飒英:“祁教授,你怎么看出来的?”
祁峥笑道:“我在砖窑烧过几年砖,有个老师傅教过我怎么看砖的生产年限和使用时间。”
林飒英更惊讶了。
大学教授也需要烧砖吗?
她前世为了挣快钱,去黑砖窑待过几个月,那里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高温,工作量大,一天中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哪怕带着口罩帽子,鼻腔里,嘴里也都是灰尘。
她难以想象,像祁峥这般芝兰玉树的人会去那种地方,还是好几年。
祁峥走到南屋前,抬手敲了敲墙壁,又蹲下身去查看墙,视线不经意扫过窗户,他白皙的脸像是被火撩到了一样,立刻移开了眼睛。
“林……林同志,你家这房子的地基有些问题。”
祁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强行镇定的朝林飒英说道。
林飒英一怔:“地基有什么问题?”
祁峥严肃道:“地基回填最好用砂石,其次是用原房土,但是你家用的却是细沙,昨晚的雨太大,冲击下细沙流矢,所以堂屋才会塌,东西这两间屋子也是一样的,安全起见,最好别住了。”
林飒英震惊:“这怎么可能!我专门买了三车石子用来回填地基,怎么会变成细沙呢!”
她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大步往东屋走去。
祁峥以为林飒英要去拿什么东西,却见她一脚踹在东屋门上,咣当一声,门板应声落地,激起层层灰尘。
祁峥眼睛一亮,林同志好大的力气!
“你给我出来!”
林飒英找到躲在角落里的林生,抓着他脖领子薅出来,一把扔在了地上。
林生从地上爬起来,笑容灿烂:“英子你找我有事啊?”
林飒英:“我记得回填地基的时候,我有事出门两天,就把这个事交给你了。”
林生:“有吗?我想想啊,这都过好几年了……哎没错,是有这个事!我怕大家伙的不仔细,还拿着铁锨亲自去找平,把我手磨的茧子都出来了呢!”
他把手伸到林飒英面前,让她去看留下的痕迹。
林飒英一把拍开:“当时回填的是石子,还是沙子?”
林生义正言辞道:“当然是石子啊,沙子怎么能回填地基呢!”
“既然你知道沙子不能回填,那你嘛还要用?这是住人的房子啊,一旦出现事故,咱全家都没命你知不知道!”
林飒英要气死了,她没想到林生为了昧下几个钱,竟然拿着一家人生命开玩笑。
林生脖子梗起:“谁说我用的是沙子?英子,你告诉我这话是谁说的,我去问问他什么居心,这不是挑拨你我之间的父女关系吗?”
地基都在房子底下呢,谁也没有本事把房子撬起来,他底气十足,一点都不慌。
林飒英把祁峥拽过来:“这位是京城大学的教授,难道他说的还是假的?”
祁峥和林生大眼瞪小眼。
祁峥先反应过来,朝林生弯腰鞠躬,礼貌打招呼:“林伯父好,我是祁峥。”
林生不服气:“大学教授怎么了?大学教授就一定会盖房子吗?”
祁峥温和道:“林伯父,我大学主修的专业是建筑,现在在京城大学,教的也是建筑学科。”
林生心里咯噔一响,坏了,这还是个行家啊!
“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林飒英伸手朝林生抓去,这次她非要打断他的两条腿不可!
林生躲开,嚷嚷道:“英子,我可是你爸啊!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相信你亲爸是吗?”
祁峥忙道:“林伯父,我说地基回填用的是细沙,是有依据的,您看……”
他刚要去把证据指给众人看,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是,我相信祁教授。”
祁峥回头,和林飒英的视线对上。
坚定有力的眼神像是一把锤子,敲击在了祁峥的心脏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席卷了他全身。
林飒英对祁峥微微点了点头,拽住林生的脖子就把他拉到了屋子后面。
很快,鬼哭狼嚎声响起。
“你真的是大学教授吗?”
林虎凑到祁峥面前,好奇的看着他,“那你一定看过很多书吧,你是喝墨水长大的吗?”
祁峥着急的看着屋后:“我不是喝墨水长大的……你要不要去看看林同志,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是林伯父的对手呢?”
林虎笑了:“你小瞧我姐,也高估我爸了,他才不敢跟我姐还手,他只有挨揍的份!”
祁峥一惊:“林同志竟然连她的父亲都打吗?”
林虎脸一下子沉下来:“我爸有错,不该打吗?”
他悄默默的攥紧拳头,如果这人敢说他姐坏话,他就教训他!
然后他就听到大学教授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不愧是林同志,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