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让气氛更沉。
「那……那钱呢？」
周桂兰看向秦峥。
秦峥脸色发紧，掏出手机查卡。
「我……我这张卡只有五万多。」
「怎么就剩这么点？你前阵子不是说奖金有十万吗？」
周桂兰急眼。
「奖金是有，可我拿去做了，现在被套着，暂时取不出来。」
秦峥声音越来越低。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什么时候不好投，偏赶这节骨眼。」
周桂兰气得直跺脚。
「那家里的存款呢？」
她又问。
「家里的钱不都在你那儿？」
秦峥看着她。
周桂兰脸色一窒，支吾着说。
「我、我那点都给当嫁妆留着了，不能动。」
「妈，现在是我爸的命要紧还是我的嫁妆要紧？」
秦依也慌了。
一家人在走廊里吵成一团，就为了钱。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讥讽。
除夕那会儿，他们随手能拿出几万发所谓的「奖金」，真到要救命时却凑不出钱。
「都别吵了。」
我冷声打断。
「爸的病拖不得，钱我想办法。」
09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我身上，满是怀疑。
「你？你能有什么门路？」
秦峥皱着眉。
「你才上班几天，能拿出多少？」
周桂兰也不信。
我没理他们，拿起手机拨给林薇。
「喂，林总，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你。」
「林苒？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林薇的语气带着关心。
「家里突然要用一大笔钱周转，我想……我想问能不能预支我转正之后的工资。」
我鼓起勇气提出请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打算预支多少？」
「二十万。」
说出这个数字时，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冒昧，毕竟我只是个刚来的新人。
「好，你把卡号发我，我立刻让财务走流程。」
林薇说话脆，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薇姐，我……」
我激动得嗓子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别客套了，先把命保住最要紧，钱你别心，就按你预支奖金算，我看好你，这单你肯定能拿下。」
挂断电话时，我眼眶已经发酸。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手拉我的，竟是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同事，而我的家人，却只会为了钱互相推诿。
不到十分钟，手机就跳出了银行入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于xx月xxxx时xx分收入人民币200000.00元。」
我把手机递到顾恒面前。
「钱到了，赶紧去办手续。」
顾恒和刘桂兰盯着短信，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哪弄来的这么多钱？」
顾恒结结巴巴。
「是我跟公司预支的。」
「公司？你们单位这么大方？一个新人张口就预支二十万？」
刘桂兰话里全是酸味。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的价值，不止五块钱。」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顾恒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没再回嘴，拿着我的卡去缴费了。
手术做得很顺利，顾建民被推出来，送进重症监护室。
大家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刘桂兰坐在走廊椅子上，忽然伸手抓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