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俊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顶冲。
“妈，那给志豪买车的二十万，是怎么凑出来的？”他听见自己问。
刘爱萍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刘爱琴脸上的笑也僵在那儿。
“子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爱萍的声音冷了几度。
“我就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志豪买车，你能拿出二十万，到我结婚，你连两万都说没有？”
“那能一样吗？”刘爱萍猛地站起来，“志豪买车那是大事，他以后要谈女朋友，要结婚，没车怎么行，你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非得家里掏钱？”
“那我呢？”韩子俊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我谈对象，结婚，就不算大事了？”
“你……”刘爱萍指着他，手指止不住地抖，“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志豪从小没爹，咱们得多心疼点，你有爸有妈，还跟弟弟斤斤计较？”
“我没跟他争什么。”韩子俊说，“我只是想问清楚，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他先，现在连结婚这事，我也得往后站？”
“你让他一点怎么了？”刘爱琴也站起身，嗓门尖得刺耳，“韩子俊，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志豪是你弟，你做哥哥的，不该多担待弟弟吗？”
韩子俊转头看向刘爱琴。
这个小姨，从小只把周志豪当心头肉，对他这个外甥一直淡淡的。
“小姨，志豪是你儿子，你护着他我懂。”韩子俊说，“可我妈，是我妈，她怎么也只想着志豪，从来没想着我？”
“子俊！”刘爱萍厉声喝住他，“你怎么跟你小姨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韩子俊望着她，“妈，你自己说，从小到大，你对我和对志豪，真一样吗？”
刘爱萍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发青。
“姐，你听听他，说的都是啥话。”刘爱琴拽着刘爱萍的胳膊，“我们家志豪怎么了？就买辆车，他至于这么算计？”
韩子俊不想再继续下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刘爱萍在他身后喊。
韩子俊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酒席的钱，我真拿不出。”刘爱萍说，“你爱结就结，不结也随你。”
韩子俊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妈，我知道了。”他说。
随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他隐约听见屋里刘爱琴的声音：“姐，你瞧他这态度……”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韩子俊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每踩一级台阶，都像踏在空里。
到了第一层，他靠在墙边点上了一支烟。
烟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林雨晴。
他按下接听键。
“子俊，你妈怎么说？”林雨晴问。
韩子俊沉默了几秒，才道：“她说，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林雨晴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现在怎么办？”
“我想办法。”韩子俊说，“雨晴，对不起，让你跟着受委屈。”
“我没觉得委屈。”林雨晴说，“我就是替你难过。”
韩子俊眼眶一下子发酸。
他仰头望着楼道顶上那盏昏黄的灯，用力眨了眨眼。
“雨晴，我会对你好。”他说，“以后一直都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