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抬高声音，说：“报告是你们写的，不算数。”
我停了一下，说：“赵总，报告是我们整理的，但业务流程是您公司的员工提供的，我们只是做了文字整理，而且每一版都有您本人或者授权助理的签字确认。”
赵总说：“我签字是因为你们让我签，我哪有时间仔细看那么多页？”
我看着他，说：“赵总，您的意思是，您签字了，但不代表您同意这个内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侯总往椅背上靠了靠，黄总没说话，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
赵总说：“反正这个系统，我觉得不行，不符合我的预期。明天不上线，你们拿回去重做。”
我说：“重做的范围是什么？”
赵总说：“全部。”
“全部重做，工期至少半年，费用需要重新评估，合同需要重新签订。”我说。
赵总说：“费用的事你们来定，但尾款，我们暂不支付，等你们重做完再说。”
一百二十万。
一个字一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赵总，我需要您给出具体的问题清单，说明哪些功能不符合要求，以及您期望的是什么效果。”
赵总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响，说：“林经理，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整个系统，全部不对。”
他推开椅子，转身准备离开。
我说：“赵总，请稍等一下。”
5.
赵总停下来，转过身，看我。
我打开电脑包，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取出来。
没有急着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旁边，把文件夹打开，开始把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铺在桌上。
从桌子这头，铺向那头。
一共一百一十三页。
采购模块需求，库存模块需求，销售模块需求，财务模块需求，每一个版本的变更单，每一次业务逻辑确认的书面记录，每一份工期调整备忘录。
每一页右下角，都有一个签名。
或者赵总本人，或者徐静手写“授权签署/赵德发”。
红色钢笔，墨水厚实。
铺了将近五分钟，没有人说话。
我铺完，站直身体，说：“赵总，这是我们全程的需求文件，从第一版到第三十九版，每一版都有书面记录，每一次变更都有您的确认签字。”
我顿了一下，说：“我想请您看一看，具体是哪里，不是您当初要的。”
赵总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些文件，没有动。
黄总坐着，低下头，慢慢扫视那些文件，表情有了一点变化。
侯总靠着椅背，手臂交叉，沉默。
大概沉默了十秒，赵总开口，说：“就算签了字，这也不代表你们做出来的东西是对的。”
我说：“如果您认为执行过程中有偏差，我们可以对照需求文件逐条核查，找出具体的差异点，属于我们的问题，我们负责修正。但如果要求全部推翻重做，我需要了解您新的需求是什么，同时，这超出了原始合同范围，工期和费用需要重新签订协议。”
赵总说：“我没说要签新合同。”
我说：“那我也没有依据让团队在没有新合同的情况下全部推翻重做。”
赵总脸色沉了下来，说：“林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配合甲方，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