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是三套学区房里的一套——原本分给三姐的那套。
三姐知道后,直接冲到病房大闹了一场。
“爸,凭什么卖我的?为什么不卖大姐的?为什么不卖二姐的?”
“那套还没做任何装修,最容易出手。”岳父说。
“那你就卖别人的啊!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吃亏?”
三姐夫赵文斌拉住三姐:“别吵了,爸还在病床上呢。”
三姐甩开他的手:“你少装好人!当初你不也是冲着那套房子才说没齿难忘的?”
赵文斌脸红到了脖子。
这场闹剧持续了一个小时。
最后三姐哭着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指着我说了一句:“陆远,你等着。这事没完。”
在门框上,一句话没说。
三天后,学区房以六百八十万的价格出手。
买家是个急着让孩子入学的家长,一次性付清。
钱到账了,岳父终于松了口气。
手术费有了着落。
剩下的两百二十万缺口,大姐和二姐各出了八十万,三姐出了六十万。
全程没有人问我要一分钱。
第15章
材料齐了,钱也到位了。
我在对接协议上签了字,发给了梅奥诊所那边。
三天后,梅奥回复了。
接收。
手术安排在两周后。
带队医生是梅奥神经血管中心的主任,Dr. James Morrison。
他是我在美国进修时的导师。
这件事,家里人不知道。
或者说,他们从来没关心过我的专业背景。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的医生。
出发前一天,我给Morrison教授发了一封邮件,告知病人是我的岳父。
Morrison回复很快:“Lu,别担心,我会亲自主刀。你陪同来吗?”
“会的。”我回复。
“那太好了。我正好有个病例想跟你讨论。上次你发表在Lancet Neurology上的那篇论文,引起了很大反响。我们这边好几个教授想当面跟你探讨。”
我关掉邮件,没跟任何人提这件事。
出发那天,我开车去接岳父。
方晴带着朵朵也去了。
一行人到了机场,大姐和大姐夫也来送行。
“小陆,拜托你了。”大姐说,“爸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说。
大姐夫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五万块,你在美国花。”
我没接:“不用。”
“拿着。”大姐夫硬塞过来。
“我说了不用。”我把信封推回去,“梅奥那边的费用已经包含在手术方案里了。”
大姐夫尴尬地收回了手。
登机前,岳父坐在轮椅上,看着我。
“小陆。”他说。
“嗯。”
“谢谢你。”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对我说谢谢。
我推着他的轮椅,走进了登机口。
第16章
飞了十四个小时,到了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
梅奥诊所派了专车来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身上印着Mayo Clinic的标志。
司机是个美国人,看到我就笑了:“Dr. Lu?”
“是的。”
“Morrison教授让我来接您。他说您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方晴在旁边听着,眼睛睁大了。
岳父坐在轮椅上,也抬起头看我。
到了梅奥诊所,一进大厅,前台的护士就认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