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们。
李妃哭得最凶，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指甲都掐进我的手腕了：“姐姐，你得做主啊！”
我把手腕抽回来。
掐痕上头，红了一条。
“本宫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李妃还想说什么，我转身进了殿。
翠竹跟进来，小声说：“娘娘，李妃她……”
“盯着瑶华宫。”我打断她，“那只白狐每天什么时辰出来，去哪里，做什么，都记下来。”
翠竹愣了一下：“娘娘，您是要……”
“去办。”
翠竹走后，我在桌案前坐了很久。
那只白狐不对劲。
昨晚它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它蹲在那里看我的眼神，不是野兽看猎物，是……
我说不上来。
下午的时候，白狐又来了。
这次没人拦它。
我吩咐过的。
它从凤仪宫的角门溜进来，绕过花圃，蹲在了大殿的台阶下面。
我坐在殿里，隔着门帘看它。
它不叫了，就安安静静蹲着，一双黑眼睛透过门帘的缝隙看我。
翠竹紧张得不行：“娘娘……”
“没事。”
白狐蹲了大半个时辰，起身走了。
走的时候，它回了三次头。
翠竹晚间把这几天的记录拿给我看。
“娘娘，那白狐每天卯时出瑶华宫，先去太医院那边转一圈，然后就来咱们凤仪宫。除了这两个地方，它哪儿都不去。”
“太医院。”我念了一下，“陛下还在太医院养伤？”
“是。”
“它去太医院做什么？”
“就在门口蹲一会儿，不进去。然后就往咱们这边来了。”
我沉默了一阵。
“还有一件事。”翠竹压低声音，“今儿李妃身边的大宫女秋兰，去了一趟御膳房。”
“嗯？”
“奴婢多了个心眼，跟过去看了。秋兰跟御膳房的管事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子话，具体说什么没听清，但是出来的时候，秋兰塞了一包东西给那管事。”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继续盯着。”
“是。”
那天晚上，萧月——我的小公主，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娘亲，外面有小狗狗。”
我走过去，顺着她的手指看出去。
月亮底下，白狐蹲在院墙外面，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尾巴把自己裹住了。
它又来了。
萧月拍着手：“好漂亮的小狗狗！娘亲，我要摸！”
我把她抱回床上：“那不是小狗，是狐狸。乖，睡觉。”
“狐狸是什么呀？”
“一种……很聪明的动物。”
萧月窝在被子里，嘟嘟囔囔：“聪明的小狗狗，我要跟它玩……”
她很快睡着了。
我又看了一眼窗外。
白狐还在。
它趴在那里，鼻子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
我关上了窗。
3
三天后，宫里设了家宴。
萧衍伤好了大半，从太医院回了寝殿，在御花园摆了一桌酒席，说是压惊。
后妃们都到了。
白狐也来了。
它没有变成人形，就保持着狐狸的样子，蹲在萧衍的脚边。
满桌的人，没一个脸色好看的。
李妃坐在我对面，时不时拿眼角扫那只白狐，筷子夹菜的手都在抖。
萧衍倒是高兴，端着酒杯说了一通死里逃生的感慨，然后低头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若不是它，朕今不能坐在这里跟你们吃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