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出现在拆迁登记处门口。
徐斌一个人来的。
没带刘丽。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看到我们,他的眼神复杂。
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他那些一向软弱可欺的妹妹们,会把他到这个地步。
尤其是我。
“说吧,你想怎么谈。”
他开门见山。
“很简单。”
我也没绕圈子。
“房子,必须卖。”
“拆迁补偿款,我们七个人,平分。”
“这是我的底线。”
徐斌冷笑一声。
“平分?徐静,你别太过分。”
“那房子是我儿子以后结婚的婚房!你们都嫁出去了,是外人!凭什么回来分?”
他又开始提那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理论。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大哥,我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法律上,我们就是有继承权。你不同意,我们就耗着。”
“拆迁办说了,所有继承人不同意,协议就签不了。钱,一分都拿不到。”
“到时候,这房子就烂在这里。谁也别想要。”
我看着他。
“你耗得起,你儿子等得起吗?”
“你老婆那些网贷,还得起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刘丽欠的那些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急需卖掉房子拿到钱,去填那个窟窿。
所以,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急。
“我不同意平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是儿子,我最少要拿一半!”
“不可能。”
我摇摇头。
“最多,我可以做主,在平分的基础上,多给你一份。”
“跟大姐一样。”
“凭什么!”他吼道。
“就凭,我是妹。我念着最后一点兄妹情分。”
“也凭,我手里,还攥着能让你老婆身败名裂的东西。”
我盯着他的眼睛。
“大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同意,我们现在就进去签协议,皆大欢喜。”
“不同意,我们一拍两散。你和你老婆,就等着被催债公司找上门吧。”
徐斌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进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接受。
但他的贪婪和不甘,让他无法低头。
姐姐们都看着我,没人说话。
她们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我。
过了很久,徐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那三十万的存折,是怎么回事?”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我看着他。
“那是爸单独留给大姐的。”
“凭什么!”他的声音又尖锐起来。
“那也是爸的遗产!也应该拿出来平分!”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
我拿出那本存折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