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颊，布满了泪水。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
“只要你肯回来。”
“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也怨了七年的男人。
他的崩溃，他的忏悔，来得太迟了。
我的心，早在半年前那个冰冷的拥抱里，就已经死了。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周宇航，我们离婚吧。”
07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没有激起浪花，只让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周宇航脸上的泪痕还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抓着我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沁沁，你……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说，我们离婚吧。”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不，我不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抓着我手腕的力道，大到让我生疼。
“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沁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
他开始语无伦次，眼泪又一次决堤。
“我把他们送走，我保证，以后家里所有事都听你的！”
“我们七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
“你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我静静地听着他说完。
然后，我用另一只手，一一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我的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周宇航，太晚了。”
我的平静，让他感到了灭顶的绝望。
“晚了？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血丝和慌乱。
“你知道吗，半年前，我跟你说‘行’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心里，跟你告别了。”
“你接回你父母的那一天，我拉着行李箱出门，我就知道，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以为我在闹脾气，在等你哄我。”
“其实不是。”
“我只是在等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亲手毁掉了我们的家。”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继续说。
“那盆我养了七年的兰花死了，我没有很难过，只是觉得，它像我一样，终于解脱了。”
“你弟弟打电话来要钱，你妈打电话来骂我，我也没有很生气，只是觉得，你们一家人，真可笑。”
“周宇航，这半年来，你过得一地鸡毛。”
“而我，升了职，加了薪，带着我爸妈到处旅游，过得无比轻松快乐。”
“我才发现，原来没有你，没有你的家庭，我的人生，可以这么好。”
“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七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我轻笑了一声。
“因为那七年里，我付出得太多，太累了。”
“而这半年的自由，让我尝到了甜头。”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泥潭里了。”
“所以，我们离婚，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我说完，车厢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他粗重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愣愣地看着我。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