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些列阵的天兵,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看到了……恐惧。
她当然应该恐惧,毕竟当年给我下药让我无法使用出神力的就是她。
我曾经的徒弟,凤栾。
“呵,还不出来见我么?凤栾?”
我看着他,冷冷的开口。
还不等她应答,便有一名天兵怒声喝到,“大胆,战神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这等人能直呼的?”
“聒噪!”
我不再搭理他,而是瞬身上前,一刀斩出,准备将其斩。
可是我出现在那名天兵身前之时,凤栾的长剑便已将我的刀挡住了。
“叮!”
只听巨响,周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气浪。
周围所有的天兵纷纷向后倒去。
凤栾的长剑架住弑神刀的那一瞬,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接触的刹那亮了一瞬,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被唤醒,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剑刃攀上她的手腕。她下意识撤剑后退,身形在云砖上滑出三丈多远,战靴底部擦出一溜火星。
周围的空气还没从刚才那记碰撞中平复,气浪裹挟着碎云朝四面八方翻涌,前排的天兵被掀得人仰马翻,盾牌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你——”
凤栾稳住身形,抬起头来,那张秀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盯着我,从我的脸看到我腰间的刀,再从刀看到我踩在云砖上的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眼睛里的困惑一层一层地堆积,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所有的天兵都听见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天兵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像水一样从后排往前涌。
“她说什么?这人是谁?”
“不知道……凡界来的吧?”
“不对劲,刚才那一下你们看清楚没有?战神大人居然被震退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弑神刀垂在身侧,刀尖上那一缕暗红色的光缓缓黯淡下去,重新变回那副不起眼的漆黑模样。
凤栾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又是一缩。
她认出来了。
她当然认出来了。当年她刚拜入我门下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连剑都握不稳。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手把手地教她,从最基础的吐纳心法到最顶尖的伐之术,一样一样地教,毫无保留。
这把弑神刀,她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我从前线回来,刀上沾着的血还没透,她就跑过来仰着脸问我:“师父,今天又斩了哪个?”
那些年,她看这把刀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处刑者……”
后排不知道哪个天兵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字像是某种禁忌的咒语,一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处刑者?那个处刑者?!”
“不可能!处刑者不是早就被处死了吗?”
“我听说他被推下诛仙台的时候,神魂俱灭,连渣都没剩下——”
“闭嘴!都闭嘴!”
巨灵神一声暴喝,铜锤往地上一顿,砸得云砖碎裂、火花四溅,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他脸上那副倨傲的神情已经消失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我,铜锤握得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