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名字我看着眼熟,是去年圈子里都在讨论的那家被高价收购的AI初创。
“所以你现在是独角兽的技术总监?”
他没接这个话,只是说:“你如果需要律师,我可以帮你找。我们公司法务团队很强。”
我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看他。
便利店的灯光是那种冷白色,照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很清楚。
他的眉眼确实像陆淮舟,但比陆淮舟更瘦一些,颧骨更高,下颌线条更硬。
他皮肤偏黑,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旧疤痕,指甲剪得很短,指节粗大。
这是一双吃过苦的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我一眼。
“婚礼那天,你给了我一块喜糖。”
我愣住了。
“我说我不吃甜的,你说,那就留着,等哪天想吃了再吃。”
他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块喜糖。
三年前的喜糖,红色的包装纸已经褪了色,边缘起了毛边,但形状完好,没有被拆开过。
我盯着那块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一直留着?”
“嗯。”
他把它收回口袋,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是我哥的妻子,三年前我没立场说什么,三年后……”他顿了一下,“你如果还是他的妻子,我依然没有立场。”
他站起来。
“所以先离婚。”
他说这四个字的语气,像是一个工程师在陈述技术方案。
“离了婚,我帮你把钱要回来。”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是白帮的。”
“那你要什么?”
他想了想。
“等你离完婚,我再告诉你。”
门关上了,他走进雪里,深灰色的大衣很快融进夜色。
便利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店员姑娘假装刷手机,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瞟。
我低下头,看到桌上除了名片和烫伤膏,还有一张便利店的小票,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字迹工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小票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明天除夕,这个地方有饭吃。”
我攥着那张小票,在便利店里坐了很久。
—
除夕那天,我去了那个地址。
是城北一个老小区里的小餐馆,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宋记小炒”,字体是九十年代那种红色楷书,漆皮剥落了一小半。
门口贴着春联,横批是“年年有余”,墨迹饱满,像是自己写的。
我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四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净。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后厨探出头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拎着锅铲。
“姑娘吃饭吗?今天除夕,菜单不全了,有啥做啥。”
她说话带着一点川渝口音,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
我正要开口,她忽然“咦”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瑾舟说的那个朋友?”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立刻放下锅铲,从后厨走出来,拉着我坐下。
“坐坐坐,外头冷吧?瑾舟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个朋友今天可能过来吃饭,让我多备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