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那天,我伸手拉你,不是装样子。”她说,“我是真的不想让你摔下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咬了咬唇,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也没想抢你的婚约。谢执那种人,我看着就压得慌。”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你眼光不错。”
和陈禾见完面后,我心里那点原本绷着的敌意,忽然就散了。
我发现我没法恨她。
被偷走人生的人,确实不是一个。
陆家拿我做了二十年的牌面,拿她做二十年的缺席。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把我们两个一起推进局里。
我回到公司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顶楼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谢执正坐在会议桌边看文件,袖口挽上去一截,桌边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面。
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他抬头看我。
“等你。”
“有事?”
“有。”他把一份新资料推过来,“陆氏这两天在联系你以前带过的设计师和供应商,想把回卡死。”
我走过去翻了两页,冷笑一声。
“真是熟悉的手段。”
谢执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见到陈禾了?”
我抬眼,“你监视我?”
“她出门的时候,陆家的人跟着。”谢执说,“我怕她把祸带到你身上。”
我一愣,“她被跟着?”
“从认亲宴第二天开始。”
我立刻皱了眉。
“为什么?”
谢执看着我,神色有点冷。
“因为她不够听话。她不肯搬进温如清给她安排的房间,不肯穿他们选的衣服,也不肯按公关稿去接受采访。陆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真千金,当然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脱离掌控。”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陆家把她接回来,不是因为想补偿?”
谢执没否认。
“陆正廷去年就在接触外部资本,想推动陆氏部分业务分拆上市。老太太手里那部分信托,是最大阻碍。她一死,陆家以为只要认回陈禾,这东西就顺理成章了。”
我握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所以他们接她回来,是为了股份,是为了上市故事,也是为了拿我祭天。”
“对。”
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谢执起身,走到我面前,把那碗已经凉掉的面端去厨房倒了,重新给我热了一份粥。
他把粥放到我手边时,声音低了点。
“先吃点东西。”
我看着那碗热粥,忽然有点想问。
你为什么总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刚好把东西递到我手边。
可这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我低头喝了两口,突然开口。
“谢执。”
“嗯。”
“认亲宴那天,如果我没闹那一场,你会不会真让我把婚约还给陈禾?”
空气停了一下。
他站在我对面,目光落在我脸上,没躲。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娶的人,从来不是陆家的千金。”
我手里的勺子“当”地碰了一下碗边。
他像没看见,只继续道:“是你。”
办公室很安静。
外面有人加班,隐约传来打印机运转的声音。
可我耳边只剩他这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