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豹哥。
豹哥正笑嘻嘻地凑过来,手已经伸到半空中。
林缺没动。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豹哥的手已经伸到半空中。
下一秒。
咔嚓!
没人看清林缺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脆响,豹哥的胳膊直接拧成了麻花,整个人惨叫着飞出去,砸在塑料桌上,桌子咔嚓断成两截,啤酒瓶碎了一地。
“啊!!!”
豹哥在地上打滚,抱着胳膊嚎得像猪。
四个黄毛愣住了。
叶初雪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呆呆地看着林缺。
刚才还吓得发抖,现在就……
那几个黄毛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上去,“弄他!”
林缺一步迈出。
嘭!
第一个黄毛口挨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咔!
第二个黄毛胳膊被拧断,惨叫着跪倒在地。
嘭嘭!
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各挨了一巴掌,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前后不到五秒。
四个黄毛全躺下了。
豹哥还在地上打滚,抱着胳膊嚎。
“啊……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叶初雪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嘴巴半天合不上。
她看向林缺。
这还是当年那个跟她一起玩沙子、在坑里尿尿的小屁孩吗?
太能打了。
这身手……都快赶上叶伯了吧?
林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看向豹哥。
豹哥疼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看见林缺走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往后缩。
“别、别过来……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几个黄毛也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拼命求饶。
“大哥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们吧!”
林缺蹲下来,看着豹哥。
“跟我求饶?”
豹哥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叶初雪。
“姑!姑我错了!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人!”
几个黄毛也跟着转向叶初雪,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响。
“姑饶命!”
“我们瞎了狗眼!”
“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叶初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站在豹哥面前,低头看着他。
豹哥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叶初雪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
“手背手。”
豹哥一愣。
“手背手,听不懂啊?”
“呜呜呜,姑,我的手断了呀!”
“断了就托着,怎么,嘿嘿嘿,另一只手也想断?”叶初雪邪魅地笑着。
“不不不!”
豹哥赶紧把两只手背在身后。
叶初雪又看向那几个黄毛。
“你们也是,手背手,一个背一个!”
几个黄毛面面相觑,赶紧爬起来,手背手,一个背一个,站成一排。
叶初雪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点点头。
“嗯,不错。”
她走到豹哥面前,抬起脚,用小白鞋的鞋尖点了点他的脑袋。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当我爸爸吗?”
“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豹哥浑身一抖。
叶初雪收回脚,拍拍手,走回林缺身边。
“行了,走吧。”
林缺看了那群人一眼,没说话,跟着叶初雪往外走。
眼看着他们消失后,豹哥赶紧把那只好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话,哭腔着道:“大哥,我手被人打断了……”
林缺和叶初雪走出菜市场,拐进一条小巷。
叶初雪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仰着脸看林缺。
“林缺。”
“嗯?”
“你太牛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全是笑,两个梨涡深深的。
“我刚才都吓死了,以为完蛋了,结果你唰唰唰几下,全撂倒了!你怎么这么能打?你这些年嘛去了?”
林缺笑了笑,没接话。
叶初雪也不追问,拉着他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两个烤红薯,一人一个,一边走一边啃。
“对了,你不是要给你爹抓药吗?”叶初雪咬了一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去我家医馆,全给你免了,就当你英雄救美,我给你的报酬!”
林缺愣了一下。
“你家医馆?”
“对啊,叶家的生意做得很大,三百六十行,几乎都有。”叶初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医馆就在古城区,我爷爷跟那里的华大夫是朋友,特意开给他的。”
林缺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就谢谢你了。”
“咱兄弟谁跟谁!”叶初雪拍了他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缺没说话,心里盘算着。
玉米地里那女子给的那一万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爹的病要抓药,腿也要用药,还有那些外债……
至于给茜茜姐祛胎记,更难。
那种胎记他看过,不是普通药能去掉的,得用特殊法子。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来到古城区。
一条青石板路,两边是老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叶家医馆就在路边,三层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叶氏医馆”四个字,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冷冷清清,没啥人。
中医嘛,现在都看西医,这种老医馆也就图个清静。
叶初雪推门进去。
“华爷爷!”
里头是个大厅,摆着几排药柜,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穿着灰色长衫,戴着老花镜,正低头看医书。
听见声音,老人抬起头,看见叶初雪,愣了一下,然后脸就板起来了。
“初雪!你跑哪儿去了?吓死你叶伯了知不知道?”
他放下书,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你叶伯刚才把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我看没看见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
叶初雪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
“华爷爷,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别生气。”
华大夫瞪了她一眼,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叶,人在我这儿呢……对,刚来的……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又瞪了叶初雪一眼。
“下次不准这样了!”
叶初雪连连点头,拉着林缺的胳膊往前推。
“华爷爷,这是我朋友林缺,他来抓点药,算我账上!”
华大夫看向林缺,打量了一眼。
“小伙子,抓什么药?”
林缺走到柜台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张方子。
续骨活血汤:当归三钱,赤芍三钱,生地五钱,川芎两钱……
华大夫接过纸,看了一眼,又看了林缺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外。
“小兄弟也是学中医的?”
林缺点点头。
“会一些。”
华大夫又看了看方子,点点头。
“方子开得不错,用药也讲究。现在会中医的人,不多了。”
他转身去抓药,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用戥子称药,包成一个个小包。
门口传来脚步声。
叶伯板着脸走进来,看见叶初雪,脸色更黑了。
“二小姐。”
叶初雪缩了缩脖子,往林缺身后躲。
叶伯看着她,沉声开口。
“你姐姐在这儿。”
叶初雪脸色一变。
“啊?”
“她要是知道你刚才的事,你自己想想,吃不吃得消。”
叶初雪脸都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姐姐。
从小到大,姐姐管她比爸妈都严,要是知道她甩开叶伯跑出去,还差点被小混混欺负……
叶初雪打了个哆嗦。
她知道自己错了。
要不是林缺,今天真完蛋了。
她转过身,看向林缺。
“林缺,你手机号码多少?我得回去了,不然姐姐饶不了我。”
林缺摇摇头。
“我没手机,刚出来。”
叶初雪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那你等我,我到时候给你买一个,来找你玩!”
说完,她冲林缺挥挥手,跟着叶伯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缺一眼,笑了。
“林缺,今天谢谢你!”
林缺冲她点点头。
叶初雪走了。
华大夫把抓好的药包递过来。
“小伙子,药齐了。”
林缺接过药,道了声谢,转身准备走。
刚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楼梯响动。
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
然后是一道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疲惫。
“华大夫,我的药开好了没有?记住,这件事一定不能和第三个人说。”
林缺脚步一顿。
这声音……
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回头。
楼梯上,一道身影正慢慢走下来。
高挑的身材,一身米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只是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好像腿上有伤,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叶倾城。
林缺愣住了。
叶倾城走到一半,似有所觉,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缺脸上。
四目相对。
叶倾城也愣住了。
那张脸,清秀净,眉眼温和。
玉米地里的那张脸。
她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发烫。
林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包,看着楼梯上那个人。
叶倾城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看着门口那个人。
两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华大夫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看叶倾城,又扭头看了看林缺,有点懵。
“倾城,你们……认识?”
叶倾城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林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挤出两个字。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