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流动的仿佛不再是血,而是一块块细小的玻璃渣,一寸一寸地割断他的神经,痛的他心脏裂出几分悔意。
都说是纸片人了,为什么还要挡毒?
这毒又死不了人!
还有,反派你来跟我说说
你他妈下毒就下毒,有本事一下子给所有人都下了啊!为什么要一个接着一个下啊!
你隔这葫芦救爷爷呢!
这什么直线式思维啊!
他气得感觉心脏像个皮球一样快速跳动,但比起生气,现在更需要做的是赶紧离开这个翠绿的殿堂。
即墨尘抬起手,指尖猛然传来一阵闪电似地绞痛,痛的他差点软下膝盖倒地,他用余光瞄了瞄朝苏鹤真,后者正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他。
即墨尘不敢露出一点不适,他用力咬下嘴唇里的软肉,眼前一片眩晕,但还是极力地拱了拱手,放缓了声音道:“师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鹤真松开了眉心,清清浅浅地恩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一落,即墨尘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离开,走的很快,仿佛后面有恶犬在追。
他正出门,就见门口一群身穿领口与袖口处绣有金色云纹的白金束袖服的年轻弟子围向一个身着同样衣服的弟子。
即墨尘匆匆瞥了一眼,明明着装发饰一模一样,偏偏被围着的那人身形修长,肩线平直,在这群人仿佛是误入了鸡群的仙鹤。
即墨尘视线移向这人的脸,长眉,星目,高鼻,薄唇。稚气未脱,还带着婴儿肥。但瞧其骨相,不难看出其未来必定是个引无数女子芳心暗许的风流倜傥的公子。
“司寇钰,给你脸了?怎么?打算跑来找你师尊告状?”站在前面的人看着像是这群人的老大,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猛推着人往后踉跄。
司寇……钰?
即墨尘陡然睁大眼睛去看那小少年,司寇钰,原著中的男主?那个被作者胡乱写出来用来过审的男主?
此时,司寇钰眼里燃起了一团火,坚定的否认道:“我没有!”
很坚定的三个字,仿佛是从灵魂深处里喊出的。
声音也很好听,如同山涧里的清泉,叮咚一声,就能扫去人心中的浮躁之气。
不愧的是男主,身体配件都是顶尖的。
不愧是男主,标准式的霸凌开局。
“还说没有!都说了让你收起你那副勾栏模样,竟然还敢招摇过市!是不是要我把你这张脸给划了,你才懂的分寸?”
为首的人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啪啪两下拍在司寇钰脸上。
司寇钰扬起头,矜傲得像只白鹤,撇过头露出脸来:“随便!”
“你还敢挑衅我?”那人像是被气笑了,闷哼了两声,眼角笑意瞬间凝固,“好啊,我倒要看看没了这张脸你还怎么勾引言问仙子!”
话音刚落,他扬起手,掌风凌冽,用力的甩去。
司寇钰下意识皱起眉头,紧闭双眼。
眼瞧那蓄满了力的巴掌就要落下来,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飞快伸出,一把攥住。
那人动了动手,发现被攥得死死的,暴躁道:“谁呀!谁敢阻拦你爷爷我?”
即墨尘用力甩下手,冷声道:“公然打同门师兄弟,你说我要是告诉掌门,你会不会逐出师门?”
众人一愣,见来人是即墨尘,连忙后退成一排,鞠躬道:“见过无尘长老。”
即墨尘懒得搭理他们,一把扯过呆愣看着他的司寇钰,道:“我即墨尘的徒弟也是你们能任意打骂的?”
“师叔,你看错了,我们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为首的人嬉笑着看向司寇钰,“司寇师弟,你快解释解释,我们刚刚是不是在开玩笑?”
即墨尘转过头看向他,用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别怕,你且放心大胆的说,为师替你撑腰。”
司寇钰扫了他一眼,眼里情绪交错复杂,下一秒他又垂下眼,撇过头看向朝他皮笑肉不笑的同门师兄弟,半晌后轻轻点下头道:“王师兄说的是,我们在开玩笑。”
即墨尘愣住,视线在司寇钰身上停留下,好不容易被他压下去的疼痛又像水般翻涌上来,他感觉半张脸都麻木了。
他忽然从腔里闷出两声笑,只觉得好好好,只当自己是吃撑了,才会冒着被毒性侵蚀身体的风险,来替一个纸片人撑腰!
你怎么不被打死啊!
他攥起手指,直到指节发白: “既然如此,为师也就不打扰你们继续开玩笑了。”
他故意把开玩笑三个字咬得极重,说完,看也不看人一眼,长袖一甩,转身就走。
那几个弟子见碍事的人离去,又迅速聚集,围上司寇钰。
王师兄道:“别以为即墨尘替你说话了就是在撑腰,整个至阳宗谁不知他即墨尘最不爱管闲事!”
司寇钰看了一眼即墨尘离去的方向,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渐渐熄灭。他垂下眼,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又觉得这样才对,那个男人只是一时兴起而已,等他兴头过去了,本不会管他死活。
一向如此,不是吗
他忽然冷笑一声,轻轻松开了攥起的拳头。
“你笑什么?笑我们,恩?你也配!”他说完,一脚踢过去,正中口。
司寇钰重重摔倒在地, “噗”的一声吐出血,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狠戾,攥在手心里的指甲更是深深地嵌出几道血。
他垂下眼,用猩红的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定了定心神,抬起眼时,戾气褪去,一副任人欺负的模样。
那些人围着他哈哈哈大笑,:“被打了还这一副模样?你贱不贱啊?”
司寇钰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一颤一颤,惹人怜爱。
“妈的,这副模样,老子最他妈讨厌了!”
说完,瞅准人的脸就是一脚。
旁人见状,立马配合地按住人,司寇钰奋力挣了挣,却被人扇了一耳光,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个红手印。
司寇钰认命的闭上眼。
“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道极重的重物砸的声音落进耳朵,司寇钰的身体一顿,猛地睁开眼,只见准备踹自己的人被重重地掀翻在地。
一道急冲冲的绿色影子呼啸而来。
司寇钰撇过头,即墨尘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他面前将他猛地从地上拽起,拖着他的手就走。
司寇钰被他拖得脚步踉跄,连带着神魂也跟着乱了。
他抬头悄悄看向即墨尘,后者正一脸怒气冲冲,双眼直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说了这是纸片人!纸片人!
而且他自己都不想救自己,你嘛就非要手啊!
即墨尘恨不得甩给自己一巴掌,他想得入神,连带着脚下的阶梯都没看见。
司寇钰垂下眼,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一脚踏空。
“——!”
即墨尘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喊出声,眼瞧着下一秒就要滚下长阶,他本能的往旁边一抓。
就在要抓到人时,司寇钰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
指尖只抓到了一片空气,即墨尘认命的闭上眼。
下一秒,一道冰凉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即墨尘猛地睁开眼,司寇钰正一手抓住了他,他手下用力一拉,即墨尘重新站稳了身体。
即墨尘拍着脯深深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道:“谢谢啊,兄弟。”
司寇钰身体一顿,眉峰拧起,视线不动声色的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师……尊?”
没有人回应。
司寇钰嘴角轻轻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拖长了音调喊道:“师尊!”
即墨尘这才反应过来司寇钰叫的是他,连忙应了下来。
半晌过去,司寇钰仿佛在想起此行的目的,面露忧虑,语气关心道:“师尊,不好了,大师姐她昏死过去了!”
只是那黑曜石般的眼仿若一潭死水,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