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二十分。
滨海一中场上的人比上午更多了。不仅全体高三学生都在，连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也搬着凳子坐在跑道外侧，伸长了脖子往场东边看。甚至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据说是市里异能教育局派来录制考核影像的，用作后续评级参考。
三座合金笼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每一座笼子的铁栏都有成年人手腕那么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是用来压制异兽体内序列波动的，防止它们在考核中突然暴走。但林默知道，三号笼里的那只骨刺兽，符文也压不住它的进化。
“紧张吗？”
苏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他身边。她已经换掉了校服裙子，穿了一条黑色运动裤和一双跑鞋，马尾扎得更高了，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她的考核排在第二组，对手是一只1级骨刺兽，跟林默一样。
“还行。”林默说。
“我打听过了。”苏小小压低声音，“三号笼那只骨刺兽是今早刚从缓冲区抓回来的，野性未驯。之前几届实战考核用的都是人工饲养的异兽，攻击性低很多。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全换了野生的。”
林默的眼神动了一下。
野生异兽和人工饲养的异兽，完全是两个概念。饲养的异兽从小被注射镇静剂，习惯了人类的气味，攻击欲望大大降低。但野生的不同——它们在缓冲区里厮求生，每一口食物都是用命换来的，对人类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敌意。
更重要的是，野生的异兽更容易进化。
“小心点。”苏小小说，“别逞强。”
“你也是。”
一点半整。
教官的哨声撕裂了场上的喧闹。
“实战考核，正式开始！第一组——三号笼，林默，对1级骨刺兽！”
场上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觉醒者队伍最末尾的林默。上午他在圆环里弄出那道黑光，又在陆昊身上展示了一手看不见的攻击，已经成了全校的谈资。大部分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毕竟一个1级精神系，再邪门也邪门不到哪去。
林默走出队伍，朝三号笼走去。
笼子的铁门是朝外开的，门闩上挂着一把电子锁。教官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按下遥控器。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起。
“进去之后，铁门会自动锁闭。考核时间为三分钟，坚持三分钟以上合格。如果想提前退出，大喊‘放弃’即可，笼内的监测器会识别语音并打开门锁。”教官顿了一下，看着林默，“但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喊放弃。实战考核的成绩会计入高考总分，坚持的时间越长，加分越多。去年有个考生硬扛了八分钟，直接被滨海异能大学破格录取了。”
林默点了点头，走进笼子。
铁门在他身后关闭。电子锁的红灯重新亮起。
笼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草。角落里有一个水泥浇筑的饮水槽，里面的水已经发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那是异兽的气味。
骨刺兽趴在对面的角落里。
它的体型比他昨晚在缓冲区遇见的那只更大。体长接近两米，肩高大约一米二，全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色鳞片。脊背上隆起的骨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巴，每一都有成人手指那么长，尖端泛着象牙般的淡黄色。它的前爪交叠着搭在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但林默注意到了它的眼睛。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并没有完全闭合。它在装睡。
【检测到异兽气息波动。】
【目标：1级骨刺兽（进化中）】
【当前状态：序列波动正在缓慢增强。预计进化完成时间——约30分钟后。】
【建议：速战速决。】
系统的提示让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分钟。也就是说，这只骨刺兽距离进化成2级异兽，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它之所以趴着装睡，很可能是因为进化消耗了太多体力，正在积蓄力量。
他必须在这三十分钟内结束战斗。否则，等它完成进化，2级骨刺兽的速度、力量和抗性都会全面超越1级，到时候他的技能效果会大打折扣。
笼子外面，教官举起了计时器。
“考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骨刺兽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吼叫，没有做任何威慑性的动作。它只是直接从趴卧的姿势弹了起来，四肢同时发力，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地朝林默的喉咙咬过来。
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一击毙命的招。
场上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只骨刺兽的凶悍镇住了。刚才还在嘻嘻哈哈讨论林默能撑几秒的那些人，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默侧身。
骨刺兽的牙齿擦着他的肩膀咬空，上下颚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它的身体从林默身侧冲过去，前爪落地，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过来，尾巴横扫。尾巴上的骨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抽林默的膝盖。
如果被抽中，膝盖骨会碎。
林默跳了起来。
骨刺从他脚下扫过，带起的风刮得他的裤管猎猎作响。他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重心偏移，整个人朝左侧歪倒。
骨刺兽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再次扑上来，这一次没有咬，而是用整个身体撞了过来。两米长的躯体加上全身的骨甲，重量至少有一百五十公斤。这一撞如果撞实了，林默的肋骨至少要断三。
躲不开了。
林默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冷静。
【技能“安抚”发动。】
【目标：骨刺兽（1级，进化中）。】
【效果：强行打断目标当前动作，使其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和顺从倾向，持续5秒。】
【备注：目标等级低于宿主技能等级，技能效果将获得额外加成。】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林默的右手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骨刺兽。
骨刺兽的冲势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后四蹄落地。那双猩红的竖瞳骤然放大，瞳孔里的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浇灭了。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像是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然后它趴了下来。
一头背上长满骨刺、体长两米的凶兽，像一条狗一样，趴在林默脚边，仰起头，用一种茫然的、近乎讨好的眼神看着他。
全场死寂。
笼子外面，几百个学生同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它……它在嘛？”
“趴下了？它趴下了？！”
“那是什么眼神？那是骨刺兽该有的眼神吗？！”
教官手里的计时器差点掉在地上。他见过很多觉醒者对战异兽的场面——有被追着咬的，有硬碰硬对轰的，有靠着速度周旋的。但他从来没见过一只野生骨刺兽在战斗中突然趴下来，用那种眼神看人。
那种眼神，他只在宠物狗对着主人摇尾巴的时候见过。
笼子里。
林默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骨刺兽，心跳如擂鼓。
他没有浪费这五秒钟。
【技能“蛊惑”发动。】
【目标：骨刺兽（1级，进化中）。】
【效果：每秒强制造成5点伤害；附加“灵魂瘙痒”状态；5%几率触发“心魔入侵”。】
骨刺兽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无法忍受的奇痒从它的脊椎深处炸开。它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竖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尾巴在地上疯狂拍打，扬起一片尘土。它想要站起来，但“安抚”的效果还没有消失——它的身体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指令同时撕扯着，想顺从又想反抗，想趴着又想打滚。
五秒结束。
“安抚”效果消失。
骨刺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它的眼睛重新被猩红色的凶光填满，比之前更浓烈、更狂暴。它被彻底激怒了——这个人类，竟然让它做出了那么羞耻的动作。
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齿，朝林默的脖子咬过来。
然后——
“蛊惑”的“灵魂瘙痒”再次触发。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一歪，上下颚咬合的角度偏移了十五度，从林默的耳边擦过。落地的时候，右后腿又是一阵奇痒，整条腿一软，身体重心失衡，侧着摔在了地上。
它爬起来。
又痒了。
又摔了。
爬起来。
又痒。
又摔。
笼子外面的人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
一只凶悍的野生骨刺兽，不停地扑向林默，然后不停地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摔倒。有时候是后腿突然一软，有时候是前爪突然抽搐，有时候是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突然僵住然后直直地掉下来。它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控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打断、扭曲、扰。
而林默，始终站在原地。
他的双脚几乎没有移动过。从考核开始到现在，他只侧了一次身、跳了一次、歪了一次。剩下的时间，他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抬一下手。
像是一个指挥家。
在指挥一场荒诞的交响乐。
“他的技能到底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发出了这个疑问。
没有人能回答。
陆昊站在觉醒者队伍的最前排，双臂抱在前，眼神越来越凝重。上午他被林默的“蛊惑”击中过，亲身体验过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奇痒。但那时候他只感受到了一瞬间——林默很快就把技能收回了。
现在他看到了完整的版本。
原来不是“一瞬间”。
是持续的、不间断的、一波接一波的精神折磨。
他试着把自己代入那只骨刺兽的处境。每秒5点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但那附带的“瘙痒”——每隔几秒就突然炸开一次，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你的攻击节奏，让你永远无法完成任何一个完整的动作。
你越想进攻，越被痒得浑身发抖。你越愤怒，越显得滑稽可笑。
这不是战斗。
这是戏弄。
笼子里。
骨刺兽已经摔倒了十几次。它的鳞片上沾满了泥土，嘴角因为不停地咬空而磕破了皮，渗出暗红色的血。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腔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的吼声从暴怒变成了焦躁，又从焦躁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恐惧。
它开始害怕了。
每一次它想要进攻，那股该死的痒意就会在某个最关键的时刻炸开。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力量、尖牙利爪，在这个人类面前毫无用处。它甚至碰不到他的衣角。
而那个让异兽更加恐惧的变化，正在它的体内悄然发生。
【蛊惑】与【安抚】的组合效果——“心魔入侵”，开始生效了。
骨刺兽的脑海中，某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正在被无限放大。它看见的那个人类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像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它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溢出白沫，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痒，是因为害怕。
它想跑。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住了。
骨刺兽发出一声呜咽——那是犬科动物在表示臣服时才会发出的声音——然后转过身，朝笼子的角落冲去。它一头撞在铁栏上，撞得铁栏嗡嗡作响。封印符文亮起微光，将它的序列波动死死压制住。
它撞不开。
于是它开始刨地。
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夯实的泥土，指甲劈裂了也不停。泥土飞溅，碎石四射。它刨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然后把自己满是骨刺的脑袋塞进坑里，屁股撅在外面，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
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场上，几百个学生，几十个老师，还有主席台上的校长，同时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
那笑声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染了整个场。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从凳子上滑了下去。高三的学生们稍微收敛一点，但肩膀也在不停地抖。就连教官都别过头去，嘴角抽搐着。
但笑归笑，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同一个疑问。
一个1级精神系觉醒者，能把一只野生骨刺兽到把头埋进土里？
这他妈是什么1级？
笼子里。
林默看着那只把头塞在坑里、屁股高高撅起的骨刺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赢了。
但他也暴露了。
刚才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他使用了两次【安抚】、持续施放了近一百二十秒的【蛊惑】。精神力消耗了将近一半。
【精神力：12/25】
但他没有选择。
那只骨刺兽从一开始就奔着要他的命来的。如果他藏拙，如果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出完整的技能组合，他可能已经被咬断了喉咙。在活命和藏拙之间，他选了活命。
只是——
他看向笼子外面。
主席台上，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老人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整个场，落在他的身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默看不清校长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不是审视。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确认了什么。
“三号笼，考核结束！”
教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电子锁“嘀”的一声，铁门弹开。
“成绩——林默，击败1级骨刺兽，用时两分十七秒。评定——优异。”
场上再次安静了。
击败。
不是“坚持三分钟合格”，是“击败”。
教官用的是这个词。
林默从笼子里走出来。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震惊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畏惧的。
他看见了苏小小。她站在觉醒者队伍里，两只手攥成拳头举在前，眼睛亮得像是装了两颗星星。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强。”
他看见了陆昊。4级雷系天骄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他盯着林默，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敌意，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好奇。
他看见了那些上午还在叫他“废物”的人。他们避开了他的目光，低着头，假装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林默收回目光，走回觉醒者队伍。
他的脚步很稳。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紧张。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连续两分钟的高强度技能施放，对他的精神海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他需要休息。
“下一组——二号笼，陆昊，对2级铁甲犀！”
场上再次动起来。
陆昊从队伍里走出来。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打得不错。”他说。
声音不大，刚好够林默听见。
然后他走进了二号笼。
林默靠在队伍末尾的围栏上，闭上眼睛。意识深处，系统的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实战考核完成。击败1级骨刺兽（进化中断）。】
【战斗评价：S。】
【奖励计算中——】
【击败1级异兽：经验值+100。】
【战斗评价S：额外经验+50。】
【当前经验值：150/200。】
【距离升级还需50点经验。】
【新任务已触发：请在高考异能统考中取得全市前十名的成绩。】
【任务时限：7天。】
【任务奖励：技能等级提升至LV3，解锁新技能，奖励属性点10点。】
【失败惩罚：系统权限降级，当前技能等级减半。】
林默睁开眼睛。
全市前十。
滨海市今年的高三觉醒者有五十八人。但全市的高中不止滨海一中——整个滨海市共有十二所高中，参加高考的觉醒者加起来至少有五百人。要在五百人中进入前十，意味着他必须击败至少四百九十个人。
而他现在只有三个看起来像废物的技能。
不对。
他看着面板上那个“S”级的战斗评价，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给出的评价标准，和他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不是看造成的伤害量，不是看战斗的华丽程度，而是看——
【战斗评价S：以最低消耗达成最大战果。精神扰系技能使用效率——完美。】
效率。
他的技能虽然伤害低，但消耗也低。LV2的【蛊惑】，持续施放两分钟，只消耗了十几点精神力。而效果呢？一只1级骨刺兽被他活活玩到精神崩溃，进化都被打断了。
如果他能把这种“效率”发挥到极致——
全市前十，也许不是不可能。
“林默！”
苏小小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
“你那叫有点累？”苏小小瞪大眼睛，“你刚才在里面跟逛街似的，那只骨刺兽自己把自己玩疯了。你从头到尾就抬了几次手，有什么好累的？”
林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精神系技能，”他斟酌着说，“消耗的是精神力。外面看不出来，但其实很累。”
“哦。”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的技能到底是什么效果啊？为什么那只骨刺兽一直在摔跤？”
林默沉默了几秒。
“让它痒。”他说。
“……啊？”
“我的技能，是让目标产生无法忍受的瘙痒感。”
苏小小愣住了。她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蹲都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痒？你让它痒？！一只骨刺兽，被你痒疯了？！把头埋进土里是因为痒？！”
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林默看着她，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是啊。
一只骨刺兽，被痒疯了。
说出去谁信呢。
但他就是做到了。
二号笼里，陆昊的战斗也开始了。雷系4级的威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紫色的电弧在铁栏间跳跃，炸裂声震耳欲聋。2级铁甲犀的防御力在4级雷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一道接一道的雷击劈得浑身焦黑，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就轰然倒地。
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陆昊从笼子里走出来，周身还残留着细小的电弧。他的校服被雷电烧出了几个洞，但整个人神采奕奕。他朝人群挥了挥手，然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默身上。
嘴角微微一勾。
林默看懂了他的意思。
——到你了。
——高考统考见。
林默收回目光，把水瓶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头顶的太阳正在西斜。场上，考核还在继续。异兽的吼叫声、技能的爆炸声、学生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滨海市异能监测中心的数据库里，一份自动生成的监测报告正在被打印出来。
报告上只有一行字：
【异常序列波动坐标锁定：滨海一中。波动特征：对异兽产生“恐惧”及“行为异常”涉。序列类型：未知。建议等级：提升至“优先观察”。】
报告的最下方，盖着一个蓝色的章——
【已阅。档案编号：S-007。】
署名：滨海市异能管理局，局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