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
沈清辞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海蚀洞的孔洞里斜射进来，在水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她躺在船舱里，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全身的酸痛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肋骨还在疼，左手臂的伤口在愈合中发痒，右手掌心的水泡破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她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好。都还在。
沈清辞从船舱里爬出来，站在甲板上，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海面上的灰黑色已经褪去了大半，海水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北边的天际线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灰色，但比昨天淡了很多。空气中臭氧的味道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海水正常的咸腥味。
生物过去了。
她把船开出洞，在附近海域转了一圈。
海面上漂浮着大量变异生物的尸体——食人鱼、锯齿鱼、水母怪，还有几十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尸体在海浪中起伏，引来了一些 scavenger 类型的鱼类在周围打转。
沈清辞没有去打捞那些尸体。变异生物的肉虽然能吃，但处理起来太麻烦，而且她不缺食物。
她更感兴趣的是能量结晶。
生物过后，异常区域边缘的能量结晶数量应该会增加——这是她从物资补给官那里得到的情报。
沈清辞把船开向北边。
航行途中，她打开全服排行榜，看了一眼最新的数据。
NPC好感榜第一名：顾深，511点。
第二名：林蔓，367点。
第三名：程砚白，334点。
第四名：沈清辞，192点。
192点。比昨天涨了12点。应该是守塔人的好感度最终结算了。
她又看了一眼载具战力榜。
第一名：顾深——五阶海上护航舰。
沈清辞的瞳孔微缩。
五阶。
她刚刚到三阶，而顾深已经是五阶了。
十一阶天。从零到五阶。这个人要么有超强的系统，要么有超强的团队，要么两者都有。
沈清辞关掉排行榜，把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别人的进度是别人的，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
—
异常区域边缘。
海水颜色从深蓝变成了浅灰，但不是之前那种浓稠的灰黑色，而是一种稀释过的、半透明的灰色。能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水面下的情况隐约可见。
能量结晶的数量确实增加了。
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结晶体，有些小得像米粒，有些大得像拳头。沈清辞把船停下来，开始打捞。
她一边捞一边分类。
劣质结晶：82块。
普通结晶：11块。
优质结晶：2块——这是她第一次打到优质品质的结晶，比普通的大一圈，颜色更深，内部能看到流动的光。
【获得：未知能量结晶（优质）×2。用途：可兑换试炼徽章（比例1:5），或用于高阶载具升级。】
一块优质结晶等于5枚试炼徽章。
沈清辞把优质结晶单独收好，继续打捞。
一个上午，她捞到了劣质156块、普通23块、优质4块。
加上之前剩的7块劣质，总共有劣质163块、普通23块、优质4块。
换算成试炼徽章：163劣质=16枚（用掉160块，剩3劣质），23普通=23枚，4优质=20枚。总计59枚。
59枚试炼徽章。
沈清辞看着这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徽章，她可以兑换大量稀有物资——引擎升级组件、海灵晶、高级武器、甚至四阶载具的材料。
但她没有急着兑换。
试炼商店里的商品每24小时刷新一次，有些稀有商品是限量的。她需要仔细规划，把徽章花在刀刃上。
沈清辞把结晶收好，启航去找物资补给官。
—
补给船的位置变了。
沈清辞在海图上看到物资补给官的坐标更新了——从原来的位置向西移动了大约八海里。她调整航向，朝新的坐标驶去。
到达的时候，她看到补给船停在一处小型环礁的内侧。环礁像一个天然的圆形屏障，把补给船围在中间，只留了一个狭窄的入口。
物资补给官正在甲板上清点物资。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衬衫换了一件净的，墨镜也换了新的。
“你还活着。”他说，语气和守塔人如出一辙。
“你还活着。”沈清辞回敬。
物资补给官笑了一下，从甲板上拿起一个苹果扔给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获得：新鲜苹果×1（稀有食物，体力恢复+50%，好感度礼物）。】
沈清辞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果肉在嘴里炸开，汁水四溢。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新鲜水果了。
“生物的时候你在哪？”物资补给官问。
“灯塔旁边。了一条四阶巨鲨。”
物资补给官的眉毛抬了一下：“四阶？你用三阶船了四阶？”
“能量护盾发生器帮了大忙。”沈清辞说，“还有高压鱼叉枪。”
物资补给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从柜子里拿出平板，划了几下。
【检测到玩家提交大量能量结晶。可兑换选项：
1. 全部兑换为试炼徽章（当前可换59枚）
2. 部分兑换 + 兑换稀有商品
3. 保留结晶用于后续任务】
沈清辞想了想，先把4块优质结晶换成了20枚徽章。
【获得：试炼徽章×20。当前徽章总数：20。】
劣质和普通结晶她先留着——物资补给官说后续可能有任务需要直接提交结晶，不经过试炼商店。
然后她打开试炼商店，开始规划兑换。
商店里的商品刷新了，多了几样新东西：
【四阶载具升级材料包（木板×60+铁皮×60+合金×30+复合材料×10+高级帆布×4）：15枚徽章
引擎升级组件（三阶→四阶）：20枚徽章
舰载火炮（，伤害150，射程400米）：25枚徽章
海灵晶×10：8枚徽章
高级潜水装备（深度可达50米，氧气容量4小时）：12枚徽章
海域永久增益：变异生物伤害减免+15%：18枚徽章】
沈清辞的目光在“高级潜水装备”上停了一下。
她现有的潜水装备是基础版升级过的，氧气容量60分钟，深度限制20米。高级版深度50米，氧气4小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而异常区域的海底能量来源，在水下更深处。
她需要高级潜水装备。
沈清辞用12枚徽章换了高级潜水装备。
【获得：高级潜水装备×1套。包含：全脸面罩（带通讯功能）、氧气瓶（4小时）、深度计、温度计、水下照明灯、水下工具包。】
她把潜水装备收好，继续看其他商品。
四阶材料包15枚，引擎升级组件20枚——她现在只有8枚徽章了（20-12=8），不够换任何一样。
但她可以用能量结晶再换一些徽章。
沈清辞拿出20块普通结晶，换成20枚徽章。
【获得：试炼徽章×20。当前徽章总数：28。】
28枚。
她换了四阶材料包（15枚），还剩13枚。
又换了海灵晶×10（8枚），还剩5枚。
5枚徽章暂时留着，备用。
【获得：四阶载具升级材料包×1，海灵晶×10（完整）。】
打开材料包，材料自动归入背包。
沈清辞看了一眼当前海灵晶总量：之前剩2.2块（三阶升级后剩的），加上今天的10块，一共12.2块。
足够四阶升级使用——四阶升级需要8块海灵晶。
但她现在不能升级四阶。三阶到四阶需要的不仅仅是材料，还需要载具达到一定的航行里程和战斗经验。系统面板上显示：
四阶解锁条件：航行里程≥200海里（当前87海里），击变异生物≥50只（当前47只）。
还差113海里和3只变异生物。
航行里程需要时间，击数量很快就能完成。
沈清辞把东西收好，准备离开。物资补给官突然叫住她。
“等一下。你上次提交的那瓶能量残渣，我分析出了一些结果。”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
“那种物质不是自然产生的。它是由某种外部能量源持续释放的能量波，与海水中的矿物质发生反应后形成的。换句话说——有人在异常区域的海底持续释放能量，改造了那片海域。”
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谁？”
“不知道。”物资补给官合上文件夹，“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种能量波的特征，和我见过的所有已知能量都不匹配。它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沈清辞想起了深海渔翁说的话——“它不是这个世界的。”
两个NPC，两种表述，指向同一个结论。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辞说。
物资补给官摆了摆手：“你是我的专属客户，这种情报本来就应该共享。而且——”
他顿了顿。
“我怀疑这件事关系到整个无尽海域的本质。如果能找到能量源，或许能解开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谜题。”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回到船上，启动引擎，朝北边驶去。
不是为了立刻解开谜题，而是为了完成四阶解锁条件——航行里程和击数量。
—
下午的海况很好。风不大，浪不高，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沈清辞把船速保持在6节左右，沿着异常区域边缘来回航行，一边累积里程，一边寻找变异生物。
变异生物的数量比生物期间少了很多，但比正常时期多。那些从北边涌出来的生物有一部分留在了南部海域，分散在各个区域。
沈清辞看到一条黑脊锯齿鱼在船边游过，端起高压鱼叉枪，一枪解决。
第48只。
又过了半个小时，两条。
第49、50只。
【成就解锁：初露锋芒——累计击50只变异生物。奖励：系统币×200，载具攻击力+5。】
载具攻击力从55涨到了60。
沈清辞继续航行。
里程从87涨到92，97，102，107——
傍晚时分，她停下来休息。
里程：115/200。
击：53/50（已超额完成）。
还差85海里。
以三阶船的速度，不绕路、不耽搁的话，大约需要十个小时。但她不可能连续航行十个小时不休息——夜晚航行太危险，而且她的身体需要恢复。
沈清辞估算了一下，按照每天30-40海里的进度，后天或者大后天就能达到200海里。
她找了一处安全的停泊点——一块巨大的平坦礁石，面积足够大，退时大部分露出水面。她把船停在礁石旁边，固定好，吃了点东西，喝了水。
然后她拿出高级潜水装备，检查了一遍。
全脸面罩贴合度很好，视野清晰。氧气瓶压力正常。水下照明灯亮度足够。工具包里有水下切割器、采样瓶、备用照明。
她穿上装备，在浅水区试了试。
比基础版舒服太多了。面罩的密封性很好，一点水都不漏。氧气瓶的重量分布合理，不会影响身体平衡。水下照明灯的光束能穿透十几米的海水，把海底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辞试了十分钟，确认一切正常，然后脱掉装备，回到船上。
她打开海图，看着北部异常区域的标注。
红点还在。闪烁的频率似乎比以前更快了。
沈清辞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海图，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继续累积里程。
后天，她要突破200海里，解锁四阶。
大后天——
她还没想好。
但无论她想做什么，都需要一件事作为基础。
更强的船。
更深的探索。
更高的排名。
沈清辞把毯子盖在身上，听着海浪的声音，慢慢沉入睡眠。
在她睡着之后，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
雾气从北边飘来，缓慢而无声地扩散。
雾气中，有光。
很淡很淡的、蓝色的光，在雾中流动，像某种巨大的、透明的生物在缓慢游动。
光没有靠近她的船。
它在距离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下来，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消散了。
像是来确认了什么。
又像是来警告了什么。
沈清辞没有醒。
但她的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条新的、灰色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来源：？？？。分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