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快车稳稳停在小区单元楼下,李梓轩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车内后视镜最后理了一遍领带,指尖还带着抑制不住的微颤。他付了车费推开车门,橘红色的夕阳落在挺括的西装肩线,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每一步朝着单元门走去,腔里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站在慧然家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指节碰到门板的瞬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门内的慧然心脏猛地一跳,瞬间贴到猫眼上,看清门外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猫眼的视野里,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利落的侧分油头把眉眼衬得愈发深邃,下颌线绷出净利落的弧度,浑身上下都透着沉稳练的成熟气场,哪里还有半分白天那个会脸红结巴、手足无措的实习生的影子?
慧然眨了眨眼,又把脸凑得更近了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人谁啊?敲错门了?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握着门把手轻轻拉开了门,脸上挂着礼貌又疏离的浅笑,开口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全然的陌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而李梓轩,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心跳都忘了节拍。
眼前的人,哪里还是白天那个穿着宽松针织衫、气质温柔的慧然姐?浅灰色连帽卫衣松松垮垮地垂着,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软乎乎的低双马尾,碎发垂在脸颊边,衬得一双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黑色百褶裙下是笔直纤细的腿,搭配着白色堆堆袜和净净的小白鞋,整个人娇俏又鲜活,像刚走出大学校园的小姑娘,和平里那个踩着细高跟、气场冷得能冻住空气的张副总,判若两人。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又软又麻,噼里啪啦的心动比白天任何时刻都要猛烈,原本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语全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连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扬。他的慧然姐,怎么能这么好看,这么可爱,比他想象过的所有样子,都要动人万分。
可下一秒,那句轻飘飘的“请问您找谁”,像一盆微凉的水,瞬间把他飘在云端的心动浇得顿了一下。
李梓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里的亮光也暗了几分。他看着眼前满脸茫然的慧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点小男生式的别扭闷气。他抿了抿嘴,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连语气都带着点闷闷的委屈:“慧然姐,是我,李梓轩。”
“李梓轩?”
慧然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往前凑了两步,围着他转了整整两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从利落的发型到挺括的西装,再到擦得锃亮的皮鞋,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脑子里的李梓轩,从来都是那个穿着休闲卫衣、额前垂着软乎乎碎发、一说话就脸红、连看她都要偷偷躲闪眼神的小朋友。眼前这个成熟稳重、连气场都全然不同的人,和她印象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等终于反应过来,她的脸颊瞬间腾地红透了,连耳尖都跟着发烫,手忙脚乱地抬手摆着,语气里全是慌乱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梓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变化太大了,我一下子完全没认出来,我……”
她越说越慌,看着李梓轩抿着嘴不说话、脸颊绷得紧紧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更重了。自己开门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人家找谁,换谁都会心里不舒服吧。
李梓轩其实也没真的生气,就是那一瞬间的委屈和别扭涌了上来,加上被她直勾勾地打量,脸颊本来就发烫,索性就绷着脸装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可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着她晃来晃去的双马尾,心里的喜欢早就快要溢出来了。
慧然看着他这副别扭的小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她连忙往前凑了凑,轻轻拉了拉他西装的袖口,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微凉的手腕,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她软着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意,一句接一句地道歉:“真的对不起嘛,我错了。谁让小弟弟突然变得这么成熟帅气,我一下子都看呆了,才没反应过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顺势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温热的指尖贴在他的皮肤上,拉着他就往电梯口走。脚步轻轻的,语气里还带着点撒娇似的歉意:“我们先去地下车库开车,再晚一点,万象城晚高峰该堵车了,吃饭的位置我都提前订好了。有什么错,我们路上我再好好跟你赔罪,行不行?”
李梓轩被她软乎乎的手拉着,手腕上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窜到心脏,刚才那点闷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腔的软和甜。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任由她拉着往前走,低头看着她的双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连耳尖的红,都从委屈的热,变成了心动的烫。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两个人藏不住的心跳声,还有那些精心准备的、反向奔赴的温柔心事,终于在这一刻,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