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水还在往外涌,哗哗地顺着楼梯往下淌。
陈守业跪在水里,双手捧着那团湿透的白大褂,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发抖,“不是这个,这不是她,这不是……”
又扎了下去。
接连三次他都没有摸到她。
他浮上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抹了一把脸又扎下去。
每一次潜下去都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狠劲,每一次浮上来都带着越来越多的绝望。
冷姝打开了排水阀,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先是漫到天花板的水开始往下退,露出湿漉漉的墙壁,墙上有一道一道的水痕,像某
陈守业站在水里,看着水一点一点退下去却没有沈清漪。
水退净了。
陈守业从头到脚湿透了。
“不可能。门是锁着的她不可能出得去……”
这里四面墙都是实的。
没有暗门,没有密道,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靠着花园的墙。
原来这里有一个密道……
她就这么想走吗?
陈守业跪在一片狼藉中苦笑一声,
原来她真的不想留在他身边,还真不是气话 。
“守业哥。嫂子她……她没事就好。至少她还活着,对吧?你别太难过了,她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等她想通了就会回来的……”
她刚要伸手去扶他的胳膊就被他猛地一甩。
力道大得冷姝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脚底在淤泥里一滑,摔在了地上。
“守业哥……”她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谁让你放的水?”
冷姝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的守业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他盯着冷姝那张泪痕斑驳的脸,盯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你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把门锁上,还把水阀拧开。明知道她不会水你还是这么做了,怎么,想着她会淹死在里面。淹死了,你就赢了?”
冷姝猛地摇头:“不是的!守业哥你听我说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真的没有想害她……守业哥你相信我啊”
陈守业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泪水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年轻、漂亮梨花带雨的脸。
很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真的没有想害她……守业哥你相信我啊……”
“你不是她。你连她一头发都比不上。”
冷姝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
“守业哥……我真的……我真的没有……”
“你咬死不认,是吧?行。你不认,我也不你认。但你要听清楚了,从今天起,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从我这拿走的东西,三天之内还回来,少一样,我报警。你租的那个房子,用的是我的名义,我已经让中介解约了。你买的火车票,我已经让人退了。你在文工团的实习鉴定,我打过招呼了永远不会盖章。”
“你什么意思?”
“你从哪来的,回哪去。从今往后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我跟你在一起第一天就说过不要碰我的太太,你耳朵聋吗?”
“你为了她,要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她忽然觉得他好陌生。
她以前只看到他笑的时候的样子,只听到他说甜言蜜语时的声音,只感受到他在床上时的温度和力道。
她以为自己拥有了他,以为那些体温和喘息就是爱的全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