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犹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向里屋的厨房摸去。
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动了屋顶上的那个东西。
好在,刮擦瓦片的声音,掩盖了我的脚步声。
我顺利地摸进了厨房。
借着从屋顶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我找到了灶膛边的柴火堆。
还有那个装着火镰和火石的竹筒。
我的手,因为紧张,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次,才把火石和火镰拿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地敲击。
一下,两下。
没有火星。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火镰变得又湿又滑,好几次都险些脱手。
别急。
林晚,你别急。
我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然后,再次睁开。
这一次,我的手稳了很多。
我找准角度,用力一击。
“嚓!”
一簇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成功了!
我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艾草凑了过去。
火星点燃了艾草,冒起一缕青烟。
我轻轻地吹着,火苗“呼”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我成功生起了火。
我不敢耽搁,立刻把点燃的艾草,塞进了灶膛的柴里。
又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油。
那是村民送我的,平时用来点灯的桐油。
我把它,一股脑地,全都泼进了灶膛。
轰!
火苗,瞬间暴涨。
熊熊的烈火,在灶膛里燃烧起来。
照亮了整个厨房,也照亮了我满是污迹和泪痕的脸。
火光,带来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感。
我拿起一烧得最旺的木柴,把它当成了火把。
然后,我冲出了厨房,回到了外面的厅堂。
我高高地举起火把,对着屋顶,大声地嘶吼着。
“你来啊!”
“有本事你就下来!”
“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沙哑而尖利。
像是在发泄,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屋顶上刮擦瓦片的声音,突然停了。
那个东西,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吼声,给震慑住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我手中的火把,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我和它,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
隔着一层薄薄的屋顶,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沙沙”声,从屋顶上响起。
它在后退。
它似乎……害怕了。
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我赢了吗?
我把它……吓跑了?
我举着火把,站在屋子中央,一动也不敢动。
一直等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了进来。
我才终于确定,那个东西,真的走了。
我活下来了。
我活过了这最漫长,也最恐怖的一夜。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手中的火把,也掉落在地,很快就熄灭了。
我看着屋顶的那个大洞,还有满地的狼藉,放声大哭。
这是第七天的早晨。
也是老道士所说的,七之期的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