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民间集资吗?”
“是。你知道她把钱放到哪了吗?”
“哪?”
“陈建国的建材公司。”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陈建国。刘美芳的老公。
“你是说……”
“对。李秀英收来的钱,转手就投到了陈建国那儿。名义上是同学互助基金,实际上是给陈建国的公司输血。”
“他的公司不是亏了吗?”
“亏了才需要钱。刘美芳和李秀英是搭档,一个在前面哭穷拉人,一个在后面收钱。”
在椅背上。
“这不是诈骗吗?”
“还没到那一步。但迟早要出事。”
“你怎么不在群里说?”
“我说了谁信?他们只信刘美芳的眼泪。”
我沉默了很久。
“卫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心的。我是告诉你,你退群退对了。”
挂了电话,我关了灯。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线。
刘美芳、李秀英、陈建国、互助基金、建材公司。
这些人在下一盘棋。
棋盘上摆着的,是那些老同学的养老钱。
第9章
转眼到了十月。
李秀英的同学聚会定在国庆假期第三天,地点是城南一家私房菜馆。
我没去。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我耳朵里。
传消息的人是王淑芬。
王淑芬以前在卫生局,退休金跟我差不多,人老实,话不多。
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有点慌。
“慧兰,你没来聚会,可出大事了。”
“什么事?”
“李秀英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了那个什么互助基金。她说退休金高的人应该帮衬退休金低的,每人出五千到一万。”
“然后呢?”
“好几个人当场就掏了。刘美芳在旁边一个劲地哭,说她子过不下去了,老公生意赔了,儿子还啃老。大家看她哭成那样,心一软就掏钱了。”
“掏了多少?”
“我算了一下,至少六七万。”
“你掏了吗?”
王淑芬沉默了一下。
“掏了。五千。”
“淑芬……”
“我知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不掏好像说不过去。”
“那钱交给谁了?”
“李秀英收的。她说放到一个安全的账户里,年底给大家分红。”
“她给你看账户了吗?”
“没有。”
“合同呢?”
“也没有。”
“凭证?”
“就打了个收条。”
我的手攥紧了电话。
“淑芬,你听我说。你赶紧跟李秀英要回那五千块。”
“为什么?”
“那个钱不是去的,是去陈建国的建材公司填窟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
“你信我就赶紧把钱要回来,不信就当我没说。”
“慧兰,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谁?”
“现在不能说。你先把自己的钱要回来,别管别的。”
王淑芬挂了电话。
我在客厅走了两圈。
该不该管这件事?
那些人在群里说我小气、说我端架子的时候,没一个人帮我说话。
可他们被骗了。
五千、一万,对退休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