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南方。那个方向，三千八百里外，有一座金色的城。城里面住着他母亲的人，住着灭口四十七条人命的人，住着十年前把他赶出京城的人。那座城在太阳底下金碧辉煌，琉璃瓦反射着光，像一座用金子堆成的坟。
“沈渡。”
“末将在。”沈渡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他一直在帐外守着。他的左耳豁口在忽然停下的风里不再发出哨音，安静得像一把收回鞘里的刀。
“擂鼓。全军拔营。明午时，兵临京城。”
沈渡领命而去。片刻后，中军大帐外响起了鼓声。不是一面鼓，是五十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鼓声从大帐前传出去，一面接一面地传遍全军。鼓声像闷雷，在五十万人的军阵中滚滚而过。
五十万北境铁骑开始动了。
第二章 永定门对峙
永定门是京城的北大门。
城门楼高七丈，宽十二丈，城楼上的琉璃瓦在午时的光下亮得晃眼。城楼正中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永定门。那是大周开国皇帝亲笔题写的，距今已经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里，永定门见证了无数次的凯旋和朝贡，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黄罗伞盖在午时的头下纹丝不动。
宣德帝坐在伞盖下面，龙袍加身，冕旒垂面。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龙袍是今早新换的，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光下亮得晃眼。但他的手按在龙椅扶手上，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船舷。
十年前他下旨把九皇子萧彻发配北境的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十年间，他的头发一一地白了。不是因为老——五十多岁的皇帝，头发不该白得这么彻底。是因为怕。怕那个被他赶到北境的儿子有一天会回来。
现在，这一天到了。
他的左边站着太子萧桓。萧桓穿着杏黄色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