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陆景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你今晚一句话都不说,晚晴以为你不高兴。”
“她以为对了。”我说。
他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这个给你。”
他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赌协议退出通知。”我说,”按照协议第三条第七款,我已经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你,解除婚姻关系。”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今天是我和晚晴的订婚宴,你拿这个出来?”
“选在今天,是因为三十天后,正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天之后,你我之间,再无关系。”
“林知夏。”他咬着牙,”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我没有闹。”我语气平静,”我只是在执行一份你亲自签过的法律文件。”
他盯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也许他终于发现了——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知夏了。
或者说,从来都不是。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辛苦了”就感动得落泪的林知夏,三年前就死在了高速公路上。
“你变了。”他说。
“人都是会变的。”我说,”尤其是发现自己爱错人的时候。”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度很大。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陆景深,你弄疼我了。”
他松开手。
宴会厅的音乐还在继续,宾客们欢声笑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
“知夏。”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一刻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你先回去,我晚点找你。”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大。
我裹紧外套,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帮我把房子退了,押金不要了。”
对方回得很快:”林小姐,您要搬走?陆先生知道吗?”
“不需要他知道。”
发完这条消息,我抬头看了看夜空。
上海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
就像我和陆景深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看不见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言洲发来的消息:”今天的订婚宴你去了?”
我回:”去了。”
他发来一个省略号。
然后是一句话:”还好吗?”
我看着这三个字,忽然鼻子有点酸。
还好吗?
这三个字,比陆景深整晚对我说的所有话,都更像关心。
我回:”挺好的。”
他秒回:”那就好。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个想跟你聊聊。”
顾言洲是我的顶头上司,辰星资本的创始人。
三个月前他挖我跳槽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他说:”林知夏,你的能力不应该被感情拖累。”
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客套。
现在想来,他可能是看透了一些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