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做的？”
“是。”
“没人教你？”
“我爸教的一部分思路，剩下的我自己推的。”
数学教研组长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发紧：“这道题，我们教研组花了两天才做出来。”
台下一片低语。
金丝眼镜男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第6章
才艺展示结束，中场休息十分钟。
我去走廊上接水，金丝眼镜男跟了出来。
“这位老哥，请教一下，您家孩子数学谁启蒙的？”
“我。”
“您是做工程监理的？”
“是。”
他迟疑了一下：“那您——学历是？”
“清华。”
他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接完水，走回报告厅。
家长座谈开始了。
赵德山坐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摞表格。
“各位家长，育才的教育理念是家校共育。我们非常看重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接下来我会逐一提问，请如实回答。”
第一个家长：夫妻二人，男方房地产公司副总，女方全职太太。
赵德山笑着说：“很好，家庭稳定，对孩子关注度高。”
第二个家长：夫妻二人，男方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女方外科医生。
赵德山点头：“双高家庭，教育资源丰富。”
轮到我了。
“陆铮。”赵德山翻了翻表格，“家长只有父亲一人。”
他抬头看我。
“请问孩子母亲呢？”
我说：“不在。”
“离异？”
“是。”
“抚养权归您？”
“是。”
赵德山在表上写了几笔，语气变了：“陆先生，我需要直说。育才中学一直倡导完整家庭教育。单亲家庭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容易出现心理波动，这对学校管理来说是个挑战。”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能来你们学校？”
“不是不能，是我们会重点考量。”
台下有几个家长交头接耳。
有人说：“确实，单亲的孩子不好管。”
有人说：“这学校每年学费十几万，一个人养得起吗？”
我站起来。
“赵校长，我儿子刚才在台上做了一道全国竞赛压轴题，您看见了。他在城北三小连续三年年级第一，全科满分。这些，跟他是不是单亲家庭，有关系吗？”
赵德山的脸色沉下来：“陆先生，请你注意态度。成绩好不代表一切，育才看的是综合素质。”
“你们的综合素质，包括歧视单亲家庭？”
全场安静了。
赵德山正要开口，报告厅的后门推开了。
苏晚晴走了进来。
她穿着校长的正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赵德山愣了一下：“苏校长，今天不是您主持——”
“赵副校长。”苏晚晴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报告厅都听得清楚。
“育才中学的招生章程第三条写得很清楚——录取标准以学生综合能力为准，不以家庭结构为筛选依据。”
赵德山的脸涨红了。
苏晚晴转过身，面对台下所有家长。
“各位，育才欢迎每一个优秀的孩子。无论他来自什么样的家庭。”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