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五点。
天色渐晚。
我打车，回到了我的公寓楼下。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还停在原地。
周启明，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脚下，已经是一地烟头。
他看起来很憔悴，头发也有些乱了。
没有了昨天在台上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下车，他立刻扔掉烟头，朝我走过来。
“许静！”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单元门。
“许静，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在我身后说。
“你把手机关了，我找了你一天！”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总，我很忙。”
“有什么事，请在工作时间，联系我的律师。”
“律师？”
周启明愣住了。
“你请了律师？”
“是。”
“秦峥律师，你应该听说过。”
周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秦峥的名字，在商界，无人不知。
那意味着，最棘手的麻烦。
“许静，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他的语气，带上了恳求。
“我们毕竟同事一场，八年了！”
“你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我承认！”
“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给你钱，我补偿你，还不行吗？”
他又开始提钱了。
这是他唯一会用的手段。
“好啊。”
我说。
“那周总，你准备补偿我多少？”
周启明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他噎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七十八万，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想要，我现在就转给你。”
我看着他，像看一个。
“周总。”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八年青春，我的心血，我的尊严。”
“就值七十八万？”
周启明的脸色，由白转红。
“那你想要多少？”
他咬着牙问。
我伸出一个手指。
“什么？”
“一个亿？”
他失声喊道。
我摇了摇头。
“不。”
“是一句话。”
“什么话？”
“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跪下。”
“说一句，‘许静，我错了’。”
“我就考虑，把配方还给你。”
周启明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眼睛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让他跪下？
当着一个他曾经任意拿捏的员工面前？
这比了他还难受。
“你……做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好啊。”
我点点头。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转身，准备刷卡进门。
“等等！”
周启明叫住了我。
我看到，他的拳头，握得死死的。
指节发白。
他在天人交战。
尊严，和公司的生死。
哪一个更重要？
我知道，他会选后者。
他是一个商人。
商人，没有尊严。
只有利益。
过了漫长的一分钟。
他松开了拳头。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好。”
他沙哑地说。
“我跪。”
我看着他。
没有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
“不必了。”
我说。
“我改主意了。”
“你的膝盖，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