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湿发霉的味道。
墙壁上是大片大片剥落的墙皮,床单黄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我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她哭累了,小脸皱巴巴地睡着了。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再次拿出手机,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蒋辰的电话。
依旧是关机。
无边的绝望,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女儿。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我想报警,可我该怎么说?
说我丈夫失踪了?
还是说我银行卡里凭空多出了600万?
这笔钱的来路,净吗?
我不敢想。
在这个陌生的县城,我孤立无援。
唯一的退路,似乎只剩下那个我逃离了许多年的地方——娘家。
02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就抱着孩子,拖着编织袋,坐上了回村的中巴。
车子颠簸,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近乡情怯,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恐惧。
车子在村口停下,我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了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
那是我爸妈用我结婚时的彩礼钱盖起来的,一分一毫都没给我留下。
我定了定神,抱着孩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开门的是我妈,她正端着一碗面条准备出门,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怎么这个节骨眼回来了?你婆家呢?”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质问。
我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妈,我……”
“行了行了,先进来吧,让人看见了笑话。”她不耐烦地打断我,侧身让我进去。
我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看到我怀里的女婴,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就说,女孩子就是赔钱货,这下好了吧,刚出院就被人赶回来了。”
我弟林浩叼着烟从房间里晃出来,斜着眼睛看我。
“姐,你不会是被休了吧?真给我们家丢人。”
一句句冰冷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从婆家到这里,几十个小时没合眼,没喝一口热水。
没有人心疼我,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身体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他们只关心我给他们丢了人。
我虚弱地想找口水喝,可他们谁都没有动一下。
我只能自己走到厨房,用瓢舀了一勺冷水,灌进喉咙里。
水是冷的,我的心比水更冷。
晚上,我妈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怕我死在她家里,终于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
是弟弟林浩以前不住的杂物间。
她假惺惺地走进来,坐在我床边。
“晚晚啊,你也别怪你婆婆,农村人思想就这样,都想要个孙子。”
“你跟蒋辰好好说说,让他去求求情,咱们再回去。”
我抱着孩子,沉默地听着,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妈还在絮絮叨叨,假意安慰我,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我放在床头的手机上瞟。
我正在给孩子喂,手机屏幕亮着,银行APP的推送消息还挂在上面。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x月x收入人民币6,000,000.00元,活期余额6,000,123.50元。】
我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