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珠珠接了一句:“还丑,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赵真真又补了一刀:“你看她的手指甲,都是泥,好恶心。”
我忙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我是从乡下来的?
不对!我是从里爬出来的。
我才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爹对我好,小姨对我好,这就够了。
我这些天每天都是笑着醒来,喝药都是甜的。
6.
父亲问我村子的位置,问了好几次。
“是我对不起你娘。”
“我派人找遍了京城,找遍了外郊,都寻不到她的影子。”
“明天爹就出发,去你说那个村子,接你娘回来。”
我告诉他,一直往西走,穿过一片沙漠,走到一个叫蒲麻镇的地方,就能找到我们家。那个畜生叫孙秃子。
“对了,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片沙漠里有一家客栈,你们千万不要住。”
“为什么?”
“那是一家黑店。他们往酒里下药,把人迷晕了,拖到后面了。”
爹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
“我在那里住过。”
“过沙漠的时候快要渴死了,是老板娘救了我。她让我在店里打杂,管吃,管住。我很感激她。当时连我也纳闷,谁会把客栈开到沙漠。果然那个客栈本没有客人。一直过了有一个月,才来了几个人,他们要了酒,没喝几口就醉了。老板娘和一个伙计把他们抬到了后面,我好奇偷偷看了一眼……
“我的天啊,我吓的连夜就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老板娘是好人,还是坏人。终归是老板娘救了我。
或许,老板娘是看我没钱,才没我的。
父亲听完哈哈大笑。
“我乃侯府将军,哪个黑店住不得?”
7.
爹带着二十多个府兵出发了。
没几天,侯府里的一个管事嬷嬷来看我。
她是个圆脸的老妇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她抓出一把贵妃糖,放到碟子里,包着五颜六色的的糖纸。
“小姐命苦,吃几颗糖,就不苦了,子越过越甜。”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糖!
是糖!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嬷嬷,一眨不眨,她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把碟子往我跟前推了推,就急急忙忙转身退了出去。
我来京城的路上,走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连着三天都没要到饭,饿得头昏眼花,蹲在路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
有个大伯走过来,在我面前站住了。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布衣裳,长得很和善,笑起来也很慈祥。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递给我。
“吃糖吗?可甜了。”
我接过来,连糖纸都没剥,就塞进嘴里。
甜的。
好甜好甜。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东西。糖在我嘴里慢慢化开,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淌,流到胃里,流到四肢,流到全身每一个地方。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生命,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