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接过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说:”有点像,但过了好几年了,我不太敢确定。”
我谢过阿姨,下了楼。
站在八号楼的院子里,我抬头数到四楼的窗户。然后转身看向对面的七号楼。
503的位置,从这扇窗户望过去一览无余。阳台、客厅的窗、甚至卧室的侧窗都暴露在视线中。
陈弈在记里写的对面那个人。住在他家对面,半夜走来走去,从窗户可以直视他的整个生活。
那个人在那里住了大半年。
搬走的时候有个中年女人帮忙。
一个盘着头发、说话像领导的女人。
我拨通了姜北的电话。
“姜北,你有没有陈弈出事那天的警方联系方式?或者当时的报案记录?”
“我这里倒是存了当时负责的民警的名片。怎么了?”
“你能帮我约到他吗?我要看当年的结案材料。”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祝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法在电话里说。你帮我约,行吗?”
姜北答应了。
挂掉电话后我坐回车里。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淮的消息。
“老婆,你今天怎么没来?我想你了。”
紧接着又一条。
“我又想起来一些事。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在阳台上浇一盆绿萝?然后对着那盆绿萝说话。你说的好像是,快点长啊,长大了给你换个大盆。”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
陈弈家503的阳台上,有一盆绿萝。是我送他的。
我经常去他家的时候蹲在阳台上浇水,嘴里念叨着要它快点长大。
那个阳台对着八号楼四楼的窗户。
沈淮继续发来消息。
“对了,今天我妈来的时候我问她,我以前是不是住过城北?她说没有,让我别瞎想。”
最后一条。
“老婆,你说我脑子里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梦?”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05
姜北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晚上,他带来了一个人。
当年负责陈弈案子的民警,姓武,现在已经调去了交通岗。三十多岁的年纪,圆脸,看起来脾气不差。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面馆。
“陈弈的案子我记得,”武警官一边往面碗里倒醋一边说,”城北合欢小区七号楼503。雨天阳台失足坠楼。当时勘查现场没发现外力介入的痕迹,阳台护栏上有积水和苔藓,家属也没有异议,就结了。”
“家属是谁?”
“他一个远房叔叔。父母在他上大学前就不在了。那个叔叔从外地赶来,签了字,把人带走火化了。走的时候特别急,连遗物都没怎么收拾。”
我和姜北对视了一眼。
“武警官,当时在现场,你个人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武警官夹面条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抹了一下嘴。
“你说不对劲……其实有一个地方。”
我和姜北同时身子前倾。
“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组织残留。按理说如果是失足坠落,手会本能地抓护栏,不会去抓人。”
“那为什么没有进一步鉴定?”
“送检了,但结果出来之前,家属那边已经签了意外死亡确认书,遗体也火化了。上面说证据链不完整,案子没法往下推。”
“皮肤组织的检测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