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
“为什么？”
“因为你喝了酒之后不用安全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露，你在指控我什么？”
“陈述事实。”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很近。
我闻到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夸一个学生的论文进步了，”先是躲厕所打电话，然后是出去半天不着家。现在又是避孕药。你在为什么做准备？”
“我没有——”
“你有。”他低头看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力度和昨晚一模一样。
“你想跑。”
我没说话。
“你跑不了的。你没有钱，没有工作，你妈站我这边，幼儿园站我这边，派出所也站我这边。你能跑到哪去？”
他松了手。
“把晚饭准备好。我妈爱吃糖醋排骨。”
他回了书房。门关上。
我走进卫生间。
锁上门。
蹲下来从洗衣机后面摸出手机。
打开邮箱。
方颖回了。
一句话：”你有多少证据？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悬了几秒。
打字：”证据充分。但我现在被限制行动。婆婆刚到，寸步不离地盯着我。”
发送。
一分钟后她回：”家暴案的证据可以通过律师代交。你需要律师吗？我认识一个，专做妇女权益，免费的。”
免费的。
这两个字让我鼻子酸了一下。
“需要。但我出不了门。”
“把云盘链接和密码发给我。我先看材料。”
我犹豫了三秒。
材料发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三年的心血，如果方颖不可靠，一切全完。
但如果不发，自己出不了这个门。
我打了链接和密码。
发之前又停了一下。
三年的监控视频，我没有全部传到云盘。只传了一部分。最关键的几段留在U盘里。
论文造假的原始数据也一样，云盘里只有第一篇的。第二篇和第三篇在U盘里。
这是底线。
万一出问题，U盘还在。
我发了云盘链接。
“先看这些。其余的见面再给。”
清掉记录，塞回手机。
站起来。
镜子里的人，下巴上有指印，眼圈发青，嘴唇裂。
外面传来开门声。周母带着豆豆回来了。
豆豆的声音比平时更小了。
“妈妈？”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
豆豆站在走廊里，手里拽着周母买的一棒棒糖。
“妈妈，说你生病了。”
“妈妈没生病。”
周母在身后哼了一声。
“你还嘴硬。”
豆豆抬头看看我，又看看她。
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在两个大人之间找最安全的那一个。
她松开了我的手，走到了周母身边。
“，我想吃糖醋排骨。”
周母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乖。这就做。”
她牵着豆豆进了厨房。
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你看，孩子也知道谁才对她好。”
04
“你昨天晚上用过洗衣机？”
周恒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湿衣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豆豆尿了裤子。我洗的。”
“嗯。”他把衣服搭到晾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