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键。
手机又震了。
同事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陆远回来了,在非洲待了三年,变成非洲人了哈哈哈。」
底下一串哈哈哈。
还有人跟了一条:「听说他女朋友跟千石矿业的钱少在一起了?啧啧,这差距……」
我关掉了手机。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门关上,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黑得发亮,衬衫旧得起了毛球,鞋子上还沾着红色的非洲泥土。
口袋里,那张沈正清教授的名片硌着我的大腿。
我把它掏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地址。
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北土城西路19号。
我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站在中科院地质所的大门前。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老式建筑,门口有两棵银杏树,叶子黄得快要落完了。
门卫对了一遍名单,给我发了一张临时出入证。
沈正清的实验室在四楼,门牌写着”稀有矿物分析实验室”。
我敲了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实验室很大,四面墙摆满了仪器和设备,有些我叫不出名字。
靠窗的地方有一台巨大的显微镜,目镜连着一块液晶屏幕。
沈正清坐在作台前,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研究生。
他看见我,站了起来。
“来了。坐。”
他指了指旁边一把转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箱子。
箱子打开,那串项链静静地躺在灰色的防震泡棉里。
在光灯下,它看起来还是一串普通的木珠子——深棕色,粗糙,毫不起眼。
“昨晚我做了初步的光谱分析。”沈正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一颗珠子,放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液晶屏幕亮了。
放大五十倍之后,珠子的表面不再光滑——密密麻麻的微观纹理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晶体的生长痕迹。
“看这里。”沈正清指着屏幕上一片蓝色的区域,”这种晶体结构,和我已知的任何矿物都对不上。”
他切换到了另一组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光谱图,横轴是波长,纵轴是吸收强度。
在400到480纳米之间——也就是蓝光波段——有一组极其尖锐的吸收峰。
“含钴的矿物不少,含稀土的也不少。但同时含有高浓度钴和多种重稀土元素,还呈现出这种特殊荧光响应的天然矿物……”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地球上不应该存在。”
“但它就在这里。”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我。
“十七颗。”
我的嘴很。
“沈教授,这东西值多少钱?”
沈正清摇了摇头。
“你问错了。”
“单颗珠子本身的价值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这种矿物在自然界中能成规模存在,那它所含的元素组合,恰好是下一代固态电池和超导材料最急需的关键原材料。”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了几个化学符号。
“钴,镝,铽,钬。全球需求最紧迫、最依赖进口的四种战略矿产元素。”
“目前,中国在这四种元素上的对外依存度分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