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了一下她的手。
「何嫂,我来拿点自己的东西。没别的事。你忙你的。」
她点点头,抹了抹眼角转身走了。
【何嫂,你上辈子也是受害者。这辈子我不会让周恒毅再拿你当枪使。】
我刚走出财务室,楼梯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蒋梅音踩着一双酒红色细跟鞋下来了。她看到我,脚步顿了一秒,然后嘴角弯起来,靠在扶手上。
「呦,舒宁姐这么早过来,是想通了来收拾东西?不过我提醒你一声啊,厨房里的设备都是公司资产,你一把锅铲都带不走的。」
她歪着头看我,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还有那些方子,恒毅说了,那是他在经营中总结出来的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你要是想拿走,那就是偷。」
我看着她。
脑子里浮出另一个画面——
七年前。
蒋梅音在出租屋里哭。房租拖了三个月,手机欠费停机,冰箱里只剩半瓶辣酱。
是我借了她三万块钱交学费。
是我把她带到店里当服务员,后来又教她做账。
是我跟周恒毅说,「梅音是我最好的朋友,给她一个机会」。
而她拿到机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我盯着蒋梅音手腕上外婆的翡翠镯子,看了两秒。
然后我笑了一下。
「方子的事,法庭上见。」
我绕过她,走出了大门。
上午十点,顾深律师事务所。
顾深四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三份翻开的合同样本。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给他看。
他翻完借款合同那几页的时候,眼镜往上推了一下。
「三百万贷款,没进公司账目。这钱要么转移了,要么藏了。你丈夫名下有多少家店?」
「十二家。全是我帮他一家家开起来的。」
「方子是你的?」
我把外婆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他翻开看了看,对着几页关键的配方拍了照。
「有这个在,知识产权的权属可以主张。但对方肯定会说是’职务作品’,咱们得提前准备。你有没有能证明这些方子在你婚前就存在的证据?」
「有。外婆生前经营的老店有工商记录,菜单也备过案。」
顾深点了点头,把茶壶往我这边推了推。
「林女士,你先回去整理材料。我今天就给对方律师发函,要求进行婚内财产审计。你准备好,对方收到这封函以后,不会客气的。」
我站起来。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客气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手机响了。一条银行短信。
我打开看。
周恒毅把我们的联名账户冻结了。
账户余额:两百一十三块五毛。
我攥着手机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上辈子到了这一步,我就崩溃了。我跑回去哭,求他给我解冻,求了三天三夜。】
【这辈子?】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两百一十三块五毛。够买菜。
先把念念接回来。
【第三章】
下午两点,周家老宅。
我来接念念。
钱素珍拦在门口,两手叉腰,身后站着她妹妹钱素兰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接什么接?念念是周家的孙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己净身出户都还没签字呢,还想带走我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