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展厅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动。
有人在布展。
C区第十二号展位。
展板上赫然写着——《溯·境·终章》。
署名：堂锦工作室。
堂锦。
苏棠的棠。锦绣的锦。
这是我注册的新工作室名称。
昨天刚拿到的营业执照。
裴珊还没注意到。
但吕铮注意到了。
他拿着平板，走向C区。
展板上的效果图比裴珊的大了一倍。
暖灰色调，微水泥材质，回字形动线——
以及那个斜切面挑空区域。
每一张图的右下角，都打着水印：堂锦工作室，附创建时间戳。
最早的一张，期比裴珊的参展报名早了四十三天。
吕铮拿起那叠手绘稿，翻了三页。
他抬起头，看了裴珊一眼。
他回头望了一眼B区第七号展位。
裴珊正在对着另一位评委侃侃而谈。
她还不知道。
我从后排站起来，摘掉鸭舌帽。
走向C区。
路过B区的时候，裴珊的余光扫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C区的展板。
激光笔从她手里滑落，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第五章】
裴珊的脸白了两秒。
只有两秒。
然后她恢复了笑容。
她弯腰捡起激光笔，拢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嫂子，你也参展了？好巧啊。我都不知道你也报了名，早说的话咱们还能一起准备呢。」
她的声音清亮，像什么都没发生。
展厅里的人开始聚过来。
两个相似的方案，两个展位，一个B区一个C区。
这种事在设计圈不算新鲜——但放在同一场展览里，就是一颗炸弹。
吕铮站在C区展板前，平板夹在腋下，一言不发。
我走到自己的展板前，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吕会长，这是《溯·境》系列的完整创作档案。从第一稿到终稿，全部在这里。」
我把文件夹打开，铺在展示台上。
最上面一层：手绘草稿。二十七张。
铅笔和针管笔，纸角发黄，有咖啡渍，有橡皮擦过的毛边。
第一张的期——我的笔迹，写在纸的右上角——比裴珊参展报名早了五个月。
第二层：设计志。
每一天的修改记录，截图来自云端备份，右下角嵌着不可篡改的区块链时间戳。
第三层：一张光盘。
刻录的是设计软件的自动保存文件——每十五分钟一次的历史快照。
共计三百八十七个版本。
从第一个矩形框到最终的渲染图，每一步都在。
吕铮拿起那叠手绘稿，翻了三页。
他抬起头。
「裴小姐，你有原始手绘稿吗？」
裴珊的手指攥紧了激光笔。
「我的方案是电脑绘制的，没有手绘阶段。我习惯直接在软件里构思。」
「设计志呢？过程文件呢？创作过程的任何记录？」
裴珊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穿着高领，但我看见她锁骨上方的皮肤在发红，一种从里向外渗出来的红。
「我……回去可以提供。我今天没带全——」
「不用回去。」
我开口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监控APP，把屏幕转向吕铮。
画面里，裴珊站在我的工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