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号，你怎么不吃？”糖糖突然问。
“我没有进食指令。”我微微侧首。
林远舟的筷子顿了一下，我看见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那你……吃吧。”他说。
“是。”我坐到桌前，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饭，动作标准得像被程序控的机器。
阿萤给林远舟夹了块红烧肉：“远舟，你最近加班辛苦了，多吃点。”
林远舟没说话，但我看见他很快地把那块肉吃掉了。
阿萤又为我夹来一块全肥肉，“444号，你也吃。”
糖糖下意识阻止：“阿萤妈妈，444号不吃肥肉的，每次一吃就会吐……”
她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我已经将肥肉放进口中，咀嚼咽下。
“谢谢，很好吃。”我机械勾唇，“您辛苦了。”
2.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做早餐。
煎蛋、热牛、烤面包，按照营养搭配的标准流程。
糖糖被我叫醒的时候，赖在床上不肯起来：“444号，我再睡五分钟嘛。”
“您的作业还有三页没完成，建议现在就起床。”
糖糖把被子蒙在头上：“烦死了烦死了！跟以前一样烦人！”
我站着不动，等待下一个指令。
阿萤推门进来，温柔地拍了拍糖糖的被子：“小懒虫，不想起就不起，我去和老师请假，让你今天休息好了。”
糖糖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眼睛一亮：“真的吗？”
阿萤莞尔一笑：“当然，让你开心是妈妈应尽的责任。”
“啊啊啊，阿萤妈妈你最好啦！”糖糖兴奋地爬起来抱住阿萤，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哼了一声：“还是阿萤妈妈懂我，不像某些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出去。
程序在运行，我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林远舟从卧室出来，看见餐桌上属于他的清淡早餐。
清粥、水煮蛋、凉拌黄瓜。
狠狠皱了下眉：“怎么没肉？”
“据您上次的检查报告分析，您血脂超标，尿酸超标，轻度脂肪肝，高油脂饮食对您的健康不利。”
我一板一眼。
他皱着眉，“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胃口。”
“我加了一周的班，你就给我吃这个？”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阿萤从厨房端出一大盘煎培香肠，声音柔柔的：“远舟，别生气，我给你做了早饭。”
林远舟的脸色缓和下来，坐到桌前，和阿萤说说笑笑地吃了起来。
糖糖也坐过去，阿萤给她切好培，喂到她嘴边。
三个人坐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三口。
而我站在厨房门口，没有指令，就那样站着。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我的程序安静地运行着。
没有难过，没有委屈，什么都没有。
只是默默拉长袖子，遮住手腕上那些还未淡去的伤痕。
回到家的第一个周末，我像个隐形人一样游荡。
没有指令的时候，我就站在角落里，保持待机状态。
糖糖和阿萤在客厅里看男团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林远舟在书房里加班，偶尔出来倒水，路过我身边时会顿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周下午，糖糖的作业仍然一个字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