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挣脱了我爸的阻拦，朝着我扑了过来。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伪装。
只剩下最原始的，因为贪婪落空而产生的，疯狂的怨毒。
她的指甲，长长的，像是要来抓烂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律师和法警，迅速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架住了我妈的胳膊。
她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
“我白养你了！我当初怎么没把你生下来就掐死！”
“你会有的！你这么恶毒！老天爷会收了你的！”
周凯也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姐！你太狠了！你就这么看着我们家完蛋吗？”
“那八千万，你一个人用得安心吗？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方梅也跟在后面，尖酸地刻薄。
“真是见了鬼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连法官都向着她说话！”
我爸周卫国，是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极其复杂，又极其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怨恨。
但唯独没有的，是一丝一毫的，身为父亲的温情和愧疚。
法庭里，一片狼藉。
周围的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人。
我忽然觉得，再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我没有再看他们。
在王律师的护送下，我穿过混乱的人群，径直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我们走到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我新请的司机。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我拉开了车门。
“周小姐。”
我点了点头，正要上车。
我那一家人，也从法院里追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我的车，看到了我的司机。
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种嫉妒，几乎要从他们的眼眶里喷涌而出。
“周榆！”
我弟周凯的声音，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
“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我妈还在哭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坐进了车里。
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
车窗缓缓升起。
将那些丑陋的嘴脸，和恶毒的咒骂，一点一点地，隔绝在外。
车子启动，平稳地向前驶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们还站在法院门口，像几只被时代抛弃的，可悲的蝼蚁。
我收回目光。
打开了车里的音响。
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二十六年的噩梦。
终于，醒了。
09
我以为，官司结束，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在狗急跳墙之后，能做出的事情。
我也低估了，这个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
我胜诉的第二天。
一篇新的文章，开始在本地的各大论坛和公众号上，疯狂地传播。
标题比上一次，更加耸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