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
“您说那钱是帮我存着,那给我弟全款买婚房,算怎么回事?”
“您说他们为我好,那我在上海吃不上饭,找他要五百块车票钱,他让我别回去了,这也是为我好?”
“您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那我问问您,这五年来,他们有一刻把我当成过家人吗?在他们眼里,我恐怕连个亲戚都算不上,我就是个赚钱的工具。”
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二大爷彻底哑火了。
他大概没想到,记忆里那个温顺听话的侄女,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月……”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可你也不能把你爸妈往死路上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你爸急得血压都上来了,昨天连夜住进了医院!”
“你妈哭得眼睛都肿了,两天没吃下一口饭。”
“你弟弟,到处借钱,想把那十万块定金要回来,人家本不退啊!”
他开始卖惨了。
这是他们的第二套方案。
“小月,算二大爷求你了,你就高抬贵手,放你爸妈一马吧。”
“那两百多万,他们真的拿不出来啊!”
“房子是给你弟结婚用的,不能卖。车子也是你弟的宝贝,更不能动。”
“家里所有的存款,都给你弟交了定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这事儿,就算了吧,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恳求。
听起来,情真意切。
但我知道,这都是假的。
如果他们真的山穷水尽,苏国强就不会只是血压升高,而是直接中风了。
周雅芳就不会只是哭,而是会直接来我公司上吊了。
“二大爷。”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您的话,说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啊?”
“说完了,那我就说了。”
“第一,苏国强住院,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他要是死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会考虑,要不要随一份份子钱。”
“第二,周雅芳吃不下饭,我很高兴。我吃了五年的清水煮面,她也该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第三,苏明宇的房子,是他自己的贪婪造成的后果,活该。”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三天时间一到,收不到钱,我就立刻。”
“您要是真为了他们好,就别在这儿跟我浪费口舌了。”
“赶紧去劝他们,砸锅卖铁,把钱给我凑齐。”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法院的传票,和强制执行。”
说完,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这个电话,就是苏国强他们最后的试探。
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
而我的回答,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们。
我,苏月。
没有底线。
或者说,我的底线,就是那两百九十七万。
09
挂掉二大爷的电话后,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知道,我那番绝情的话,已经通过二大爷的口,传回了苏家。
他们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现在,留给他们的路,只剩下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