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战事,你听说了吧?”
“攻不进去,守着又耗粮草,进退两难,你要是看,该怎么办?”
我指着地图上南疆的草原地带:
“胡人骑兵厉害,但他们粮草全靠草场,不耐久耗。”
“咱们不用硬拼,守住关口就行,再派一支轻骑绕到后方,烧了他们的草场。”
“没了粮草,他们自然会退。”
顾怀远眼睛猛地一亮,眉头当即舒展开来。
他走的时候心情大好。
还指了指我的腌菜缸子:
“你那腌萝卜不错,记得给我送点。”
“行。”
再次见到他,是三天后。
他被人抬着回来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我去探望时。
大夫正在查看他的伤势。
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底子太虚。
我放下他的手,想了想:
“青楼少去几趟,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明天开始,你跟着我锻炼。”
我可不想刚嫁进来,就成了寡妇。
他的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到了顾怀远房里。
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去……”
我没说什么,掀了被褥,一把将人拽下了床。
顾怀远才扎了半炷香的马步,腿就抖得跟筛糠似的。
“噗通”一声坐到地上,捂着膝盖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要断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苦着脸站起来,磨磨蹭蹭地摆好姿势。
没一会儿又开始偷懒,身子歪歪扭扭。
我抬手给了他后背一下,他“嗷”一嗓子。
“你这是要谋亲夫!”
我坐在地上的顾怀远,随口说:
“我只是觉着,世子就这点本事,还想振兴侯府,不如趁早收了心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抬头咧嘴:“你猜?”
当天晚上,顾怀远宿在了我房里。
顾家后院瞬间炸了锅。
那天晚上,我与顾怀远什么都没发生。
他像是跟自己较劲,在院子里练了两个时辰。
月亮升到头顶时,他终于撑不住,趴在我床上睡着了。
他一身汗味混着尘土,实在碍眼。
我伸手拎着他的后领。
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丢到旁边的软榻上。
他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娘”。
我坐在桌边,看着他熟睡的脸。
忽然想起我和他这门亲事的由来。
那年我娘怀着我,去城郊的静心寺上香。
下山时遇上暴雨,在山脚下的破庙里避雨。
恰巧撞见顾怀远的娘即将临盆,在破庙里喊得撕心裂肺。
我娘学过一些医术。
不顾自己还大着肚子,指挥嬷嬷丫鬟们接生。
最后母子平安。
那时便约定,我出生后,若是女子,嫁入侯府做世子妃。
若是男子,便与顾怀远结为异性兄弟。
我那素未谋面的婆婆,生产时亏了身子。
没过几年,便病逝了。
侯爷与侯夫人感情甚笃,思妻成疾,顾怀远五岁那年也离世了。
留下顾怀远孤零零一个人。
他的那些叔叔伯伯都盯着侯爷的爵位。
幸好有老夫人护着,顾怀远才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