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已经迈进门槛了。
院子真大,光天井就有三个。
我二哥挑了一间朝南的厢房,我娘看中了后院那口新井。
这回终于不用喝卖剩下的水了。
我爹在正厅里转了一圈,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积善之家”。
村里人问他:“你家水坑被封了,不心疼啊?”
我爹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
“心疼……实在是太心疼了……”
村长也来了,在院里转来转去,摸完门框摸柱子,啧啧不停。
最后拍着我爹肩膀:“老李啊,你这是纯纯因祸得福。”
我爹一脸谦虚:“都是朝廷体恤百姓,我受之有愧啊。”
“那你把宅子还回去?”
我爹没接话,转头去摸门框了。
晚上我躺在西厢房,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屋子比原来大三倍,说话都带回声。
那本破册子还压在枕头底下。
我琢磨着,这玩意儿虽然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一顿瞎搞。
但这么一算…感觉都是我占便宜了。
就是不知道官府接管的水坑,还冒不冒水了。
10
搬进刘家大宅的头几天,我们全家都飘上天了,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劲儿。
我爹成天摸着大宅的门框傻乐,我娘扎在各个房间里收拾,我二哥更离谱,天天往后院小楼跑,跑断腿都不嫌累。
唯独我,心里总揣着点小慌张。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我娘收拾西厢房,拆洗被褥的时候,一把就把那本破册子给抖了出来。
封皮上的灰都没擦净,页角卷得不成样子,掉在地上,还翻开了那页写着“下场大雨”的字。
我娘捡起来,眯着老花眼瞅了半天:“这破本子哪儿来的?还写着字?”
我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抢过来藏在身后,结结巴巴:“没、没啥,就是我小时候捡的,瞎画着玩的!”
我娘才不信这套,伸手就来抢:“藏什么藏!拿来我看看!”
俩人正拉扯着,我爹和我二哥听见动静,全都凑了过来。
“吵啥呢?”我爹刚迈进门,就看见我攥着本子往后躲。
我二哥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哎?这不是你小时候那本破书吗?我记得你以前总拿它画乌龟!”
我心说完蛋,全露馅了。
我娘把本子抢过去,递给我爹,指着上面的字:“你看,这儿写着‘下场大雨’,还有之前写的‘想要个姐姐’‘想要听话的狗’,全是这丫头写的!”
我爹一页一页翻着,脸色从疑惑,到惊讶,再到瞪圆了眼睛,手都开始抖。
他猛地抬头,盯着我,声音都变调了:“闺女,咱家院子冒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