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床幔和床单拧成绳索,从窗户逃走了,最后一次见到是凌晨一点”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递回给劳尔。
“后面的行程全部取消,现在回维森堡。”
“是。
劳尔一边走一边对着耳机下达指令。
不到十五分钟,车队从会议中心驶出,径直开向机场。
私人飞机上利亚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先生,舒小姐离开古堡之后手机重新接入网络,我们追踪到了她的信号,她发了一条消息。”
利亚斯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舒羽和迟祈的对话界面,盯着那四行字。
-迟祈,帮我把我的护照和所有证件送到机场,我在机场等你。
-越快越好。
-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你发生什么了?
-我一定尽快,在机场等你,见面聊。
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她对他说的永远都是“我不要”,“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利亚斯,不好”。
她总是在拒绝他。
“她让他送护照到机场,在机场等他。”
“她倒是很信任他。”
“她想跟这个小白脸一起走。”
“先生,需要拦截迟祈吗?”
“不用,她不是想见这个小白脸吗,等会到机场把他一起带回去。”
古堡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伦纳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看着莫里茨发来的消息。
【舒小姐不见了,先生已启程回维森堡,请随时报告佩蕾小姐的位置和情况。】
怪不得警察要检查后备箱时佩蕾的反应那么大。
伦纳透过后视镜看着她。
“小公主,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啊?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小姑娘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
“掉头,回去。”
佩蕾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为什么要回去?”
伦纳没有回答。
“你说话呀!为什么要回去?”
“佩蕾,别闹了,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小姑娘的眼泪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然后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纳看着她哭,伸手想擦她的眼泪,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你别哭了。”
“停车。”
小女孩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
“我叫你停车,你听到没有。”
司机看了旁边的伦纳一眼。
没拒绝。
车子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佩蕾推开车门,拎起裙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伦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佩蕾挣扎着,另一只手捶在他的手臂和口,既委屈又愤怒。
“你放开我!我不要回去!”
“你放开我!”
伦纳拽着她走回车边,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后座。
“坐着,别动。”
佩蕾坐在后座,眼泪还在流,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绕过车尾走到后备箱前,轻轻敲了两下。
“舒小姐,出来吧,老大叫你回去。”
完了,计划被发现了。
见里面没人应,伦纳的耐心耗尽了。
“舒小姐,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拉出来了。”
舒羽聪明的小脑袋瓜在飞速转着。
欧洲人,眼睛缺少黑色素,受不了强光。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打开手电筒。
后备箱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
盖子掀开,阳光和新鲜空气一起涌进来,突如其来的白光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强撑着,举着手机,把手电筒的白光直直地怼进了伦纳的眼睛里。
“mist!”
伦纳骂了一句脏话,本能地别过头,一只手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撑在车上维持平衡。
他的眼睛被强光灼得生疼,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视野里全是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舒羽抓紧时机从后备箱里翻出来。
腿麻了,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保险杠上。
她来不及管痛不痛了,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护卫的喊声:“站住!”
他们训练有素的举起手中的。
“别开枪!”伦纳大声的喊着,“谁都不许开枪!追!别伤着她!”
护卫们收起枪,朝舒羽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
伦纳坐在后备箱的边沿上,一只眼睛还睁不开,眼眶里全是泪,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哭笑不得。
老大怎么就好这一口呢。
这烈的,说好的东方女孩温柔呢?
差点没给他整瞎了。
这得算工伤多讹老大点。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佩蕾探出半个脑袋。
“伦纳……舒姐姐她……”
“会追回来的,老大要的人,跑不了。”
公路两侧是橡树林,地上是一层厚厚的腐殖土,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很不好跑路。
一低垂的橡树枝抽在她胳膊上,辣地疼。
她不是运动员,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身后传来护卫低沉的声音:“这边”
他们追上来了,三个人呈三角形把她围在中间。
“舒小姐,跟我们回去吧。”
“你别过来。”她带着哭腔,像一只被到绝路的小动物,瑟瑟发抖,”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她把右手藏在身侧,大拇指拨了一下中指上银戒指内侧的滑片,不到两厘米刀片弹出来了,又薄又锋利。
护卫朝她迈了一步。
舒羽没有往后缩,而是猛的往前扑,右手的戒指刀片朝他的手臂划去。
刀片划过他的前臂,血立刻渗了出来。
护卫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虚脱的女孩,她居然会反击。
但这点小伎俩在身经百战的护卫面前本不够看。
“得罪了,舒小姐。”
舒羽被按着肩膀,半跪在地上。
右侧的护卫把戒指从她手指上摘了下来。
她被带出橡树林的时候,佩蕾正站在车边,鹅黄色的裙子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了好久,看见舒羽被护卫架着走出来,嘴唇一瘪,又哭了出来。
“舒姐姐……”
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愧疚和害怕。
“没事佩蕾,不哭。”
车队调头,往维森堡的方向开去。
佩蕾被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小姑娘下车的时候看了舒羽一眼,低着头跟着韦伯夫人走了。
舒羽没有被送回月光套房。
车队绕过主楼,一直往城堡的最北端开去,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审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