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三岁的少年,虽受了不少苦,但力气是有的,贺桑榆被他制住,本反抗不了。
画眉看的心惊肉跳,她可没忘那天这位三少爷,是怎么对六小姐下手的。
所以她立刻开口:“三少爷,你不能这么对六小姐!夫人知道了,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她自己是个下人没办法让贺玄放手,蒋怡还不能吗?
听到夫人二字,贺玄果然松手了,只是面容依旧冷峻。
贺桑榆揉着手腕,感慨这人怎么这么粗暴,皱眉开口:“是我把你从雨中救下来的,刚才要不是我,你都高烧不治而亡了,怎么还这副态度?”
听这话,贺玄冷笑一声,贺桑榆当然知道,他本不信,便把那小童叫了过来。
“你叫什么来着?”
“奴才青竹。”
“哦,对,青竹,你来告诉他,是不是我救了他,还让娘找大夫的?”
这倒是不假,所以青竹点了点头。
看到青竹点头,贺玄眼眸一沉,看着贺桑榆。
以前,他在府中吃饭,会被无缘无故的打骂;大冬天会被泼冷水,只因为她想看他落水狗的模样;炎炎夏,会被罚跪好几个时辰,仅仅是因为贺桑榆心情不好……
这丫头以前是什么样,多么恶劣,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可眼下,她居然真的救了他。
到底,是有什么企图?莫不是,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十几岁的少年终究是没有以后那般沉着,冷声开口:“你为什么会救我?”
说这话时,他眼底的防备被贺桑榆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心里叹气。
以前造孽太多,这印象不太好扭转啊。
只是她面上,倒是一副不作假的模样:“因为你救了我啊,我落入水中,是你把我救上来的,我脾气不好是不假,但我也知恩图报。”
谁知,听这话的贺玄反而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救了你?”
胡说八道,当时,他是想了这人来着!
“对啊。”贺桑榆当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质疑,但是眼下话都说出来了当然要硬撑下去,“下水救我的不是你吗?”
贺玄看她一副疑惑的样子,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他当时推人,存了一击必的心,但也不想为这么个人,搭上人命官司,毁了自己一生,所以用了巧劲,表面上看,是贺桑榆自己摔下去的。
莫非,她当时并没有察觉出来,是他动手的,才会这么认为?
他下意识的去看贺桑榆,对方却是已经站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这段时间就住这里,有什么事可以让青竹去找我,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府里下人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给贺玄一点反应的机会。
直到出了门,贺桑榆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面对贺玄的目光时候有多紧张?这人太敏锐了,压不好骗,她只能先走。
不过眼下,好歹是应付过去了。
谁知,在回去的路上,画眉这丫头突然询问:“小姐,明明是三少爷把你推下去的,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呢?”
贺桑榆顿了顿,想起书里画眉的结局,她是个好人,最后嫁的也还可以,原主落魄了,还接济过,忠心是没得说的。
“画眉,你记住了,以后就是贺玄救了我,明白了吗?”
画眉虽纳闷,但对主子是言听计从的。
贺桑榆这才满意笑笑,回到自己房间,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天,我了什么,贺玄才会突然反抗的?他以前不是任打任骂吗?”
画眉只当她是撞了脑子记不清了,立刻就说了。
“因为小姐把三少爷辛苦抄的书全烧了。”
贺桑榆:“……”
难怪,原主简直活该。
贺玄的出身,其实有点一言难尽,据说,他母亲是别人在军营送给将军的军妓,一夜承欢有了他,生产后就死了,威远将军把他带回府就守边关去了。
对于这么个出身的孩子,蒋怡自然不喜欢,再加上因为他一出生母亲就死了,所以府里人一直说贺玄晦气。
然而外人非议,贺玄本人却是十分上进,一直努力读书,可惜地位卑微,没那个资格,于是就自己抄书读。
原主烧了他的书,等于要他的命。
贺桑榆头疼不已,原主留下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
她想了想,让画眉把她房里蒋怡为她准备的书,全部拿了出来。
“你去,把这书送给贺玄,就说是我给他的。”
画眉领命,立刻就去了。
贺桑榆长叹息,她不想死,就只能抱紧贺玄大腿了。
谁让贺玄后大有出息,书里虽说没写详细他的奋斗史,但最后,他是做了当朝首辅的。
另一边,贺玄看着画眉送来的书皱眉。
这些书册都是最新印刷的精品,比起他抄的更好更多。
“少爷,六小姐这是何意啊?”
青竹忍不住开口问道,就看到贺玄冷笑。
“没听丫鬟说吗?在为之前赔罪。”
赔罪这两个字跟谁一起出现都有可能,唯独贺桑榆,不可能。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她要什么了。
不过,书他还是要的,送来了,那就收着。
之后的两天里,贺玄一边养伤,一边读书。
而贺桑榆着急想扭转印象,这几天不仅让厨房给贺玄加菜,还给他送笔墨纸砚,搞得全府都知道,贺玄得了她的青睐。
蒋怡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女儿高兴就行。
但这事落在其他人眼里,就让他们有所在意了。
贺桑榆的态度,可以说就是他们的生活指标,谁跟她玩得好,谁就过的好。
眼下这情况,当然要打探打探。
这天,贺桑榆正坐在榻上吃着燕窝红枣粥,感慨生活奢侈的时候,就听到画眉来报。
“小姐,二小姐跟五小姐来探望你了。”
贺桑榆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将军府人丁兴旺,她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呢。
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善茬罢了。
她放下粥:“请进来吧。”
画眉应声,把人请了进来。
贺桑榆刚下榻呢,就被两个女子给握住了手,眼眶湿润的看着她。
“六妹妹,这次你受苦了,姐姐们没来看你,是我们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