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京大图书馆座无虚席，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宋星禾坐在理科区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量子物理专著，还有写了半页的演算纸。
平里对着复杂的物理公式总能一眼看透本质的学神，此刻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一个字都没写下去。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两天前沈清许发来的那条消息——【应该的，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短短十个字，像是在她心湖里投了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两天都没散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耳尖又不受控地泛起了淡淡的红，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清许的聊天框，翻来覆去地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极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从评审会结束到现在，俩人没再见过面，只靠着寥寥几句消息聊着天。沈清许忙着终选答辩的最后准备，她也忙着整理竞赛的最终材料，明明两个校区只隔了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却愣是没抽出时间见上一面。
宋星禾盯着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想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方案改得顺不顺利，可打了半天的字，最终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怕自己的心意太满，太急切，吓到沈清许，到时候连现在这样能光明正大聊天、能默默守护的距离，都保不住。
坐了快三个小时，论文没改几行，演算纸倒是画满了没意义的线条。
宋星禾叹了口气，放下笔起身，拿着空了的保温杯往茶水间走，想接杯热水醒醒神。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茶水间里，沈清许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饮水机前，手里拿着个白色的保温杯接热水。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少了平里的冷硬锋利，多了几分柔和的书卷气。
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沈清许接完水转过身，刚好和宋星禾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俩人都愣了一下，茶水间里还有两个正在接水的同学，目光瞬间聚在了俩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毕竟一个是法学院的传奇女神，一个是物理系的天花板学神，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校圈顶流，居然在图书馆的茶水间遇上了。
沈清许先回过神，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扬起一抹礼貌又疏离的笑意，语气是前辈对后辈再正常不过的客气：“宋同学也来借书？”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没有多余的亲昵，和私下里对着她软声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星禾的耳尖微微泛红，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沉稳淡定，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的：“沈学姐好，来查点论文资料。”
没有假装不认识，没有慌乱地绕路走，就只是两个同校知名校友，再正常不过的偶遇和打招呼。
周围的两个同学对视一眼，私下里小声地交换着眼神，却没人往“私交甚笃”上联想。毕竟俩人都是京大里响当当的人物，就算之前没打过交道，互相认识、碰面打个招呼，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在这时，沈清许放在身侧的保温杯没放稳，被水流冲得晃了晃，眼看就要从饮水机的托盘上摔下来。她刚伸手想去扶，宋星禾已经眼疾手快地往前一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保温杯的杯身，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俩人都猛地顿了一下，又极快地收回了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谢。”沈清许的心跳快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点红，只有宋星禾能捕捉到，她身上极淡的白茶信息素，因为这一下触碰，微微波动了一下。
“不客气。”宋星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柔软触感，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跟着热了起来，握着自己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
周围的同学只当是个普通的小曲，接完水就转身离开了茶水间，没人再多看一眼。
偌大的茶水间里，瞬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和白茶香，无声地缠绕在一起，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和她们隔离开来。
俩人对视着，都没说话，只有饮水机偶尔滴落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最终还是沈清许先移开目光，拿起保温杯，对着宋星禾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礼貌的平淡：“那我先去看书了。”
“好。”宋星禾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文科区的书架后，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她接完热水回到座位，却再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写论文了。脑子里全是刚才在茶水间里，沈清许看向她的眼神，是指尖相触时的温热，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白茶香。
宋星禾放下笔，偷偷拿出手机，点开了加密相册，里面存着的全是她和沈清许从小到大的合照。最新的一张，是高中毕业那天拍的，俩人穿着校服，头挨着头，笑得眉眼弯弯，背景里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沈清许的笑脸，心里翻涌着藏了十几年的心意，又一次点开了和沈清许的聊天框。
可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宋星禾最终锁了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笔。可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了出去。
宋星禾不知道的是，此刻文科区的书架后，沈清许正靠在冰冷的书架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全是刚才宋星禾伸手扶住保温杯的样子，是她泛红的耳尖，是她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雪松味。
她拿出手机，翻着和宋星禾的聊天框，想问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想跟她说，自己其实早就想在图书馆偶遇她了。可最终，也只是咬了咬唇，什么都没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