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尖锐的警笛声撕破了青云山的寂静。
下午五点十七分,江晚宁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120。林泽肩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涌血,染红了半边衣服和地上的落叶。小雨和小薇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知道抱着膝盖哭;陈宇脸色惨白,靠着树不停呕,嘴里反复念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十分钟后,第一辆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冲上来给林泽紧急包扎止血,江晚宁死死按着伤口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树上,短发被冷汗黏在额头,却还在用最平静的声音指挥:“先救林泽……其他人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第二辆救护车紧跟着到来,把所有人都拉上了车。
医院的急诊室里一片忙乱。
林泽被推进手术室缝合伤口,医生一边处理一边皱眉:“这伤口太深了,像被大型猛兽撕的……野生动物?山里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江晚宁守在门外,双手还在轻颤,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给刘薇部长打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又通知了学校保卫处。
而其他学生——小雨、小薇、陈宇、王烁、李想——则被警方直接带走。
晚上七点半,江城郊区公安分局。
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却带着冰冷的压抑感。五个学生并排坐在长椅上,每个人脸色都难看极了。小雨还在抽泣,小薇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陈宇双手抱头不停发抖,王烁试图用笑话缓解气氛却只挤出笑,李想则推了推眼镜,强装镇定。
负责录口供的是两个中年刑警,一个姓赵,一个姓孙。
赵警官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声音低沉:“把下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漏地说一遍。尤其是那个……你们说的‘怪物’。”
小雨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去隐秘小道拍夕阳……然后突然就闻到一股特别臭的味道,像烂肉……接着树上扑下来一个……一个巨大的东西!四米多长,黑红色的甲片,嘴巴裂到耳朵,眼睛是红的!它直接扑向晚宁姐……林泽冲上去推开她,自己被抓伤了……然后那个怪物……就突然停住了,转身跑了……”
小薇补充,声音发抖:“真的……我们没看错……它身上还有血……像刚吃过人……我们以为我们都要死了……”
陈宇声音嘶哑:“我……我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类似报道,说是‘未知病毒导致的狂犬病变种’,但这次的……比新闻里描述的更大、更聪明……它居然莫名其妙就逃了……”
王烁和李想也依次做了补充,把当时的环境、气味、吼声、噬人突然逃跑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脸色越来越凝重。
赵警官合上笔录本,低声说:“这事……我们得上报。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别离开。”
晚上九点二十分,口供录完,学生们被安排在警局休息室暂时等候。江晚宁也从医院赶了过来,肩上还披着医院的毯子,脸色苍白,却坚持要陪大家。
与此同时,笔录和现场照片、林泽的伤口照片被紧急上传到了市局系统。
系统自动匹配到了一个高度机密的内部档案。
档案代号:【噬人-17级事件】
十分钟后,警局会议室灯全亮。
市局局长亲自打了一个加密电话。
凌晨零点十二分,军方介入。
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警局后门。下来的人穿着便装,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上校——陆霆。他身材笔挺,面容冷峻,左眉有一道旧刀疤,眼神锐利得像刀子。陆霆是“噬人特别调查组”组长,十七年来亲手处理过四十七起噬人事件,手下死过二十三个队员。
他身后跟着两位核心成员:
一位是三十五岁的女博士沈薇,噬人生物学首席研究员。她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冷静,手中永远拿着一个平板,上面全是噬人变异数据和解剖报告。
最后一位是特勤队长韩逸,二十九岁,精瘦却肌肉结实,眼神带着野兽般的警惕。他负责所有现场勘察和第一线接触,身上永远带着两把改装过的特殊——专门对付噬人软组织心脏的穿甲弹。
陆霆走进会议室,第一句话就是:“把所有口供、照片、伤口报告全部调出来。”
沈薇已经打开平板,把现场照片和伤口特写放大:“五人小队遭遇成年噬人,存活率理论上接近0%,实际死亡率92%。这次五个人,一个都没死,怪物还主动退却……这不可能。”
韩逸靠在椅背上,皱眉:“据我们十七年的统计数据,从来没有出现过‘成年噬人主动放弃猎物’的案例。除非现场有高频声波武器、磷火弹或者特殊地形异常……但这几个学生只是普通大学生。”
陆霆手指敲着桌子,声音低沉:“立刻派勘察队去青云山隐秘小道,采集土壤、空气、植物样本,检查是否有异常磁场、气味残留或者未知辐射。同时,把这五个学生和伤者林泽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查他们的背景、最近半年行踪、是否有接触过任何可疑人员或物品。”
沈薇点头:“我亲自带队去现场。韩逸,你去医院盯着伤者林泽,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韩逸起身:“明白。”
凌晨一点零七分,医院。
林泽躺在单人病房里,肩上已经包扎完毕,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江晚宁守在床边,脸色苍白却没有离开。她低声说:“警察已经来过,说要详细调查……林泽,你先休息,我在外面等。”
林泽点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也去休息吧。我没事。”
江晚宁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轻轻关上门离开。
病房里只剩林泽一人。
他靠在床头,左手轻轻握着那杆从不离身的袖珍平衡之秤。
窗外隐约传来军车低沉的引擎声——韩逸带队已经到了医院楼下。
林泽低头看着掌心那杆小小的青铜天秤,眼神平静却深沉。
他隐约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命运的丝线,越勒越紧。
而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