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想了想。
“是……是天丰集团。”
“没错,天丰集团。”我点点头。
“业内出了名的霸王客户。”
“他们的合同,有一个特点。”
“违约金,是订单金额的十倍。”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倍。
八十万的十倍,那就是八百万。
八百万的违约金,足以让本就困难的红星钢厂,当场破产清算。
一个中层部颤抖着声音问。
“既然知道他们的合同这么苛刻,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单子?”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我看向王振华。
“因为这个单子,就是王振华厂长力排众议,一意孤行签下来的。”
“当时技术部的评估意见,是风险过高,不建议接。”
“但王厂长说,这是我们厂打开高端市场的敲门砖,必须拿下。”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切都串起来了。
接一个高风险的霸王合同。
用一个愚蠢的实习生,制造一场“意外”的生产事故。
让我这个技术负责人来背锅。
最终,导致工厂无法按时交货,触发天价违约条款。
工厂破产,他王振华要承担领导责任,但不会伤筋动骨。
而红星钢厂,这座几代人奋斗过的地方,就会彻底消失。
好一招釜底抽薪。
李副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王振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工厂要是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振华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死人。
但我知道,对他有好处。
或者说,是对他背后的人,有天大的好处。
“因为有人,早就看上了我们厂脚下的这块地。”
“还有我们厂那几个压箱底的特种钢专利。”
“只要我们厂一破产,他们就可以用最低的成本,把这一切都收入囊中。”
我看着王振华,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名字。
“这个人,就是蓝海重工的董事长,钱东海。”
08
蓝海重工。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果说天丰集团是狼,那蓝海重工就是一头猛虎。
它是我们省内钢铁行业的巨无霸。
这些年,蓝海重工一直在疯狂扩张,吞并了好几家经营不善的小厂。
他们觊觎红星钢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我们厂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底子硬,尤其是几个特种钢的配方,是蓝海重工一直想弄到手的。
强行收购,代价太大,名声也不好听。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自己烂掉。
烂在里。
王振华,就是那颗负责让大树腐烂的钉子。
李副厂长脸色惨白。
“小许,你有证据吗?”
“这可不是小事,牵扯到蓝海重工,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们惹不起。
“我当然有。”
我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张照片。
“一个月前,王厂长去市里开会,这是他在市里最高档的酒店‘云顶天宫’消费的账单。”
照片上,十几万的消费金额触目惊心。
“半个月前,王厂长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就开上了一辆两百万的保时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