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看我：「今天没拖地？」
「你不是嫌我有洁癖矫情吗？」我笑着看他，「我改了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2
第二天早上，婆婆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嘴里念叨个不停。
「我刚在楼下碰见赵丽了，人家那个地拖得，一周才拖一次，照样净净。」
「你看看人家，洗脸水攒着冲厕所，洗菜水留着浇花。」
「哪像你，水龙头开着哗哗流，洗个碗跟洗衣服似的。」
我在餐桌旁吃早饭，听完点了点头。
「妈，你说得太对了。」
「我确实应该跟赵丽姐学学。」
婆婆难得听我附和，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早该这样了，一个月光水费就能省不少。」
「嗯，我从今天开始学。」
我说到做到。
中午吃完饭，我把碗筷摞在水池里，没洗。
下午的剩菜盘子叠上去，油渍顺着碗沿往下淌。
晚上婆婆做完饭，看见水池里堆着的碗，皱了皱眉。
「怎么碗还没洗？」
「妈，赵丽姐家的碗都是攒两天一起洗的，省水。」
「你不是让我学她吗？」
婆婆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她确实是这么夸的赵丽。
周国栋回来看见灶台上的油污，伸手摸了一下，指尖黏糊糊的。
「这也太脏了吧？」
「你之前说了，别人家老婆随便抹抹就行。」
在厨房门框上。
「我连抹都没抹，比随便抹还省事，你应该高兴才对。」
他瞪着我，口起伏了几下。
想发火，但又找不到理由。
毕竟这些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听见婆婆在主卧和周国栋嘀咕。
「她最近不对劲。」
「这不是你让她学的吗？」周国栋的声音闷闷的。
「我让她学节约，没让她不洗碗啊。」
「那你去跟她说。」
「……」
婆婆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了，她闹两天就消停了，以前也这样。」
我站在门外，嘴角弯了弯。
以前是以前。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水池里的碗越堆越高，油污凝固成了一层壳。
灶台上的酱油渍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块。
地板上的脚印交叠在一起，黏鞋底。
婆婆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她在客厅来回走了三趟，每走一趟就往厨房方向看一眼。
最后走到我跟前，清了清嗓子。
「那个……碗是不是该洗了？都长味儿了。」
我抬起头，一脸真诚。
「妈，赵丽姐家不是攒一周才洗吗？今天才第五天，还差两天呢。」
婆婆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她张着嘴，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记着洗就行。」
3
一周之后，厨房的砧板上长出了一层绿毛。
我看见了，没说话。
婆婆做饭的时候也看见了，犹豫了两秒，拿水冲了冲，继续用。
我没拦她。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什么都舍不得换，什么都凑合用。
那天晚上，女儿朵朵吃完饭就开始拉肚子。
五岁的小丫头蹲在马桶上，小脸煞白，额头全是汗。
我蹲在她旁边给她擦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