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世,我在冷宫里从一个老太医那里得来的方子。
假死药。
吞下后,一个时辰内便会气息全无,脉搏停止,与死人无异。
但十二个时辰后,便会苏醒。
“我不是在寻死,我是在求生。”
我看着阿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和我的孩子,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看着他们怎么死。”
阿兰的眼中闪过决绝。
她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将药丸放进嘴里,没有一丝犹豫地吞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躺回冰冷的床上,静静等待着药效发作。
萧天奕,柳如烟。
你们的恩赐,我收下了。
来,必将加倍奉还。
大约半个时辰后,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我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啊——”
我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阿兰立刻冲了进来,按照我的吩咐,惊慌失措地大喊。
“不好了!来人啊!侧妃娘娘血崩了!”
整个冷院,瞬间乱作一团。
很快,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眼前的光亮渐渐模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听到了萧天奕的声音。
他似乎是被人催促着过来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大惊小怪什么?死了便死了,拖出去埋了就是。”
真好。
连最后一点伪装都懒得做了。
萧天奕,这可是你说的。
我若死了,你就把我拖出去埋了。
但愿你,不要后悔。
2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天牢。
阴暗,湿,充满了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父母兄长的头颅,就挂在牢房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柳如烟穿着凤袍,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捏着我的下巴,笑得花枝乱颤。
“沈云舒,你斗不过我的。你的家族,你的荣耀,你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
不。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天牢,而是一个破旧的马车车厢。
阿兰担忧的脸凑了过来。
“娘娘,您醒了!”
我坐起身,喉咙得快要冒烟。
“我们……逃出来了?”
“出来了。”
阿兰递过来一个水囊。
“您服药后,王府大乱,奴婢买通了两个运泔水的婆子,将您藏在泔水桶里运了出来。”
“王府的人都以为您血崩而亡,连大夫都没请,就直接让下人卷着草席,扔去乱葬岗了。”
我喝了一口水,压下喉间的恶心感。
“萧天奕呢?”
“王爷他……他看都未曾看您一眼,听闻您‘死’了,只说晦气,便回正院陪柳妃娘娘了。”
我的心中一片冰冷。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人齿冷。
“走,我们去雁门关。”
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荒芜的景色,眼神坚定。
雁门关,地处三国交界,龙蛇混杂,是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前世,我兄长曾在此驻守三年。
我知道那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关外。
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马车一路向北,颠簸不止。